妹妹婚禮，我媽拿我的金鐲子「頂」了五千禮金_第3章 我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我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四年來，同事不要的舊鞋子舊衣服，還有姥姥留下來的唯一的遺照。
桌子上是我們一家的全家福，爸爸媽媽一起抱著妹妹，我孤零零地站在旁邊。
我把它收進箱子，頓了頓，又取了出來，將姥姥的遺照放了進去。
高中三年，每次找我爸要生活費，他都要跟我媽抱怨一句:
「丫頭片子，讀這麼多書幹嘛?還不如早早嫁人。」
可看見妹妹，哪怕她考試不及格，他也輕聲細語地安慰:
「沒關係，你就算考不上，還有爸爸，爸爸養你一輩子。」
我媽又發來一條訊息:
「既然走了，晚上就早點來接我，我站了一天腿疼得厲害，回去你帶我去醫院看看，別忘了再熬點粥，弄幾個清淡的小菜......」
頓了一頓，她又說:
「你妹沒忘了你，還囑咐我給你帶點剩菜，你就不能別那麼任性......」
親戚群彈了出來，跟著一串“;恭喜”;“;百年好合”;“;新娘子真漂亮”;。
我往上翻了翻，上一條是我媽發的:「今天是我女兒大喜的日子，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光臨。」
沒有任何人提起——今天還有一個女兒，被罵著「不孝女」走出了酒店。
我退出群聊，刪除了對話方塊。
然後我給陳妍轉了一筆賬單明細——鐲子的市場價，按今天的金價算，應該是五萬塊。
備註只有兩個字:兩清。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鎖門，扔鑰匙，準備走時，妹妹來了訊息:
「姐，爸去世之前，是不是買了意外險?我問她她說不知道，你知道嗎?我和老公最近看上了一套房子，離公司很近......」
05
我看著訊息，愣了很久......
那裡有什麼保險。
那是我媽當年暈倒住院，我怕她急火攻心加重病情，才聲稱我在家裡翻出來了爸爸的保險單，給了她一張空卡，裡面只有二百塊錢。
後來我出門打工，拼命往裡面存錢。
全職在家、沒有養老金的我媽把這個當作養老錢,????地攥在手裡，連我妹妹也沒徹底交代。
我回她:「我不知道。」
那邊傳來笑聲:「也是，媽的錢怎麼會給你?」
然後她接著發了一句:
「姐，今天你在我婚禮上這一齣，我不跟你計較，是好姐姐回頭就把禮金補上，我老公可馬上要調去總部做副總了，別讓我在婆家丟面子!」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一會媽回去跟她認個錯，好好給她揉揉腿，說不定她今天不罵你呢......」
話沒說完，裡面夾雜了我媽的聲音:「妍妍，別說了，趕緊送媽去醫院，這腿抽筋了，疼??我了......」
我冷笑了一聲。
拉黑，下??。
落日西斜，陽光不那麼刺眼了。
但眼眶依然溼了一瞬。
06
我給公司發了辭呈，坐上了去海市的火車。
六年前的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對那個城市滿心向往。
六年後，我漫無目的地奔向當初以為的人生起點。
火車的盒飯裡有一道蟹黃拌麵，價格不菲。
我點了一份。
吃到嘴裡的那一刻，差點落淚。
從小到大，家裡買回來的海鮮，只有妹妹能吃。
我在一旁瘋狂咽口水，還要被我媽奚落:「這麼饞，小心嫁不出去。」
面被我狼吞虎嚥地吃完，胃裡卻隱隱作疼。
鄰座的阿姨遞來一杯熱水:「姑娘，吃得太急了吧，喝點兒水緩緩。
」
我端著水小口小口地喝。
住孃家的這四年，我除了自己的工作，還要做家務和三份兼職。
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後來我索性餓著。
餓到回家，吃家裡的剩飯，還要被我媽罵掙錢少，卻吃得太多......
現在我決定要好好養它。
我坐的是硬座車廂。
車廂裡有人吸菸，有人大聲談話，還有人在和家人影片。
有個奶糰子一樣的小女孩顫顫巍巍地繞過人群往外跑。
她媽媽在後面著急地喊:「慢點、小心摔了」
小姑娘往回看，不小心撞在椅子上,「哇」地哭了。
女人心疼地把奶糰子抱懷裡，給了一支棒棒糖。
奶糰子破涕為笑。
周圍人也跟著笑。
我張了張嘴，也想笑，眼淚卻一下子湧出來。
無聲無息，積攢了很久，一瞬間決堤。
姥姥說的不對。
爸媽不愛我，不是每個孩子生來都會被愛的。
手機螢幕上，不時有訊息發來。
我沒看，閉眼靠在靠背上休息。
十六個小時的火車，硬座是不舒服的，但此刻，我望著窗外飛速而過的景色，心裡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亮，火車快到站時，手機響了，我媽的影片掛了又打。
這個時間，她應該起床了。
以往，我早就收拾好了家，給她準備好了可口的早餐，然後給她端水服藥，再按摩她的老寒腿，等她舒舒服服地吃完，我收拾鍋灶，出門開始一天的工作。
她的風溼老寒腿是月子裡落下的老毛病。
妹妹的婚禮，我是強撐著去的。
可我妹在家的那幾天，她是不疼的。
只有我在家，一晚上要起來給她按很多次......
我沒接，我妹又來了電話。
我看了一眼，將手機裝進口袋，下了車。
07
我在海市找了家酒店，順利地應聘上了服務員。
公司包吃包住，還有員工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