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婚禮,我媽拿我的金鐲子「頂」了五千禮金_第4章 我跟其他三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住上下鋪
我跟其他三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住上下鋪,屋裡很小,但窗明几淨,還帶空調和衛生間。
我新奇地摸摸這看看那,覺著這裡簡直像天堂。
同住的三個同事很友好,沒有冷言冷語,沒有永無止境的謾罵,只是一個勁兒教我如何在酒店立足。
床鋪軟軟的,屋子香香的,大家的眼裡雖然有疲憊,但永遠是笑著的。
我跟著上鋪的同事學會了化妝,去買了以前從沒捨得買的化妝品,每天將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去上班。
客人是友好的,對於我端上去的飯菜,遞過去的熱毛巾,永遠都是客氣禮貌地道謝。
不會有人冷著臉指責我笨手笨腳,也不會有人奚落我沒人要......
有次,我不小心將湯汁撒在了客人身上。
我以為會被兇,會被罵,會像媽媽那樣扇我耳光。
但對面的漂亮姐姐只是溫和地指了指我手旁的紙巾:
「小妹妹,長得這麼漂亮,工作可要認真啊,另外,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要提升自己,可不能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那次我被扣了半天工資。
可我卻開心了一整天。
原來我很漂亮。
原來想要像那位姐姐那樣優雅從容,還要再狠狠地提升自己。
我在網上搜了提升學歷的方法,用我身上僅有的錢報名了考試。
上鋪的同事還貼心地拿來了她當年考試的試卷,免費指導我做題。
一切都重獲新生,一切都開始萌芽。
08
拿到工資那一天,我被同事拉著逛商場,買了一條紅裙子。
小時候姥姥做的紅裙子,現在還壓在我箱底。
可惜,被我媽接回家後,我再也沒穿過。
媽媽給妹妹買公主裙,還要讓她穿上,當面問我好不好看。
然後她盯著我眼裡豔羨的光,下意識說:「下次給你買一條。」
可這個下次,我等了二十六年,直到離開......
那天之後我請了假,穿著裙子去吃了海鮮自助。
這才發現,蟹肉是甜的、蝦肉是鮮的,三文魚原來生吃也這麼好吃,還有我從來不敢買、妹妹和我媽卻一週吃一個的榴蓮,原來聞著臭臭的,吃起來卻是帶有蔥薑蒜的甜味道......
還有各種各樣的小蛋糕。
我吃了一整盤蟹腿,剝殼剝得指甲縫裡全是白肉碎,然後坐在那兒發了會兒呆。沒有人催我。
在那個小縣城,我白天揀快遞,晚上跑外賣,週末還要去打零工。
吃飯從來都是囫圇吞棗。
肉是不捨得買的,因為吃了我媽就沒藥吃,我妹就要沒生活費。
也是從那時起,我的胃總是疼。
有次疼的滿床打滾,我媽只是淡淡地送來一個暖水袋:
「著涼了,暖暖就好。」
現在來海市不久,我胃沒再疼過。
酒店的廚師伯伯見我瘦,每次都偷偷塞給我好吃的。
有燉得爛爛的紅燒豬蹄,有肥得流油的醬肘子。
以前媽媽趁我不在,偷偷留給妹妹吃。
陳妍精緻的美甲端來一個只剩下骨頭和肉湯的盤子:
「喏,給你留的,別說你妹妹我吃獨食。」
我就著肉湯吃饅頭,香味惦記了好久。
現在吃到吐,才發現原來好東西吃多了也會膩。
三個月後我照鏡子,發現圓臉了,顴骨沒那麼高了,額頭上有顆痘,是吃多了辣椒長的。
吃完自助已是傍晚,我出門,隨意地在大街上閒逛。
大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音樂聲不絕於耳。
夕陽落下去了,卻出現了大半邊天的火燒雲,紅彤彤的,絢麗極了。
我在一棵梧桐樹下找了個空的長椅,從兜裡拿出手機,開機,準備拍下這美好的一瞬。
手機頁面卻瘋狂地往外蹦訊息。
是我爸的號。
我媽登入上去,從一開始的質疑、指責到最後的謾罵。
罵了幾百條,聲嘶力竭。
最後她聲音小了,開始訴說自己的不幸。
再後來她哭了。
她說她得老寒腿都是因為生我,現在我扔了她不管,她沒錢看病,還要忍著垃圾桶的惡臭去撿瓶子。
她說妹妹婚後就沒來看過她,她沒錢花,腿病也越來越嚴重,出門都要坐輪椅。
最後,她開始求我:
[穗穗,媽錯了,媽把你爸留給我的金戒指都賣了,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我沒回她。
天已經黑透了,我起身,去商店買了零食,邊吃邊往宿舍走。
快考試了,這個月要抓緊。
09
警察叔叔找上門那天,我正雙喜臨門,通過了考試,也晉升了組長。
這段時間,我徹底放開,喜歡與客人聊天,還記住了不少菜名。
奔著我來的客人不少,漸漸地我也能獨當一面。
「陳穗,你母親告你不肯執行贍養義務,你跟我們走一趟。」
兩名員警走進酒店,上下打量我。
周圍慶祝的同事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疑惑地看過來。
經理站了起來:
「同志,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穗穗來的時候瘦得沒個人樣,哪裡像是有父母的樣子?」
「是啊,這孩子看見肉兩眼放光,誰家父母能把孩子餓成這樣?」
說話的是廚師,他邊說還邊嘆氣。
同寢室的三個姐妹面面相覷:
「陳穗腦袋那麼聰明,考試沒學幾天就過了,但她是高中學歷,她父母能不讓她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