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春_第8章 但自從有了你
」
「但自從有了你,她買的糖總會第一時間給你,我和你同時哭,她也只會哄你,忘了哄我。」
這是我第一次聽她說這些話。
彷彿陷入回憶。
她看我的眼神里,也頭一次有那樣濃烈的不甘和恨意翻湧。
許久,她忽然笑了一下。
「還好,爹爹和娘不一樣,爹爹是心疼我的。」
一步步朝我走近,在我身前停下。
眼底恨意散去。
漸漸被興奮取代。
「程少微,看爹爹對我好,看你的未婚夫也偏心我,你是不是也和我看孃親只心疼你時一樣難過?」
「哈哈,你等著看吧......」
「今日之後,白先生也會和爹爹一樣討厭你了。」
她忽然伸手,狠狠推我一下。
我重心不穩往後栽倒,身後的門也應聲而開。
而等我起身,她已經飛快合上門。
「人帶來了。」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
我的身後傳來衛昭興奮的聲音。
「是你嗎?少微?」
16
數月不見。
衛昭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頭髮散亂,下巴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拄著柺杖跌跌撞撞。
還未走近,便先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他好像喝醉了,有些不清醒。
他說話顛三倒四。
「少微,我好想你......」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若那日我沒有衝動之下與你退婚,我是不是不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是喜歡你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家裡受了那麼多委屈,我以為受委屈的人是少清阿姊,你信我,我只是、只是受了她的挑唆和矇蔽......」
他情緒激動,一步步走近我。
我便一步步後退。
我知道,面對一個喝醉不講道理的人,最好什麼都不要說。
但我忍不住。
「衛昭,你求娶姐姐不成,便賭氣來求娶我。
明明與我定了親,卻和姐姐和姐姐曖昧不清。」
「你不是受了挑唆,你只是既享受和姐姐的拉扯,又享受我崇拜你、依賴你罷了。」
「一想到我曾經和你這樣的人定過親,我就覺得噁心。」
衛昭表情一痛,忽然扔了柺杖,捉住我的手腕。
「噁心?我噁心,那他呢?」
「你和他素不相識,他為什麼為你出頭,偏偏選你?」
「他明明救過你姐姐,卻舍了你姐姐選你,難道不是在你們姐妹二人之間搖擺不定?」
「和我比,他又能好到哪兒去!」
他怒吼著。
力氣好大,拽得我手腕生疼。
對上他清醒的眸子,我瞬間明白,方才他是裝的。
「衛昭,你真髒。」
人心是髒的,便看誰都髒。
他心臟。
便看我的委屈是蠻潑,看我的好心是彪悍。
也看白暨如他,認為白暨別有用心。
可分明,別有用心的人是他。
「在那兒,衛伯父,我方才看見了,有人闖進了衛昭的屋子......」
姐姐的聲音遠遠傳來。
我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我並非真的相信姐姐。
我瞭解她。
知道她恨我。
比起幫我,她更想毀了搶走她心上人的我。
而對她而言,毀了我最好的方式,是讓我被身敗名裂,被白暨拋棄、厭惡。
索性,我賭對了。
她果然選擇帶我來見衛昭,和他一起毀掉我的名節。
但這一次,他們絕不會如願。
我要拿衛昭換白暨。
「砰」的一聲巨響。
姐姐領著爹爹衛知府等人,猛地推開門。
「程少微,你不要......」
她話沒說完。
像被人扼在喉嚨,猛地頓住。
因為沒有她預料中,我與衛昭糾纏的場景。
只有我用一柄匕首,架在衛昭的喉嚨。
「白暨在哪兒?」
匕首往前一寸。
衛昭的脖頸瞬間溢位一絲血珠。
我沉聲道:「放了他。」
「他若有閃失,衛昭今日也別想活。」
17
「程少微,你做什麼?」
爹爹大駭,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
衛知府也臉色陰沉,怒問我:「竟敢擅闖私宅行兇,你瘋了!」
「我是該瘋的!」
「早在你們下藥換親,早在你們退婚將這樁婚事塞給我的時候,我就該瘋。」
「而不是等到今日才瘋。」
我心跳得飛快。
因為緊張,連手都在抖。
離得近,我聽見衛昭的呼吸不穩。
「少微,為了他竟然想刀我,你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澀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委屈?
他竟然也會委屈嗎?
「那你呢?」
「為了毀掉我,和姐姐聯手毀我清譽?」
「衛昭,你有什麼資格埋怨我?」
大概想反駁吧。
衛昭的喉頭滑動一瞬,垂在身側的拳頭,也瞬間捏緊了。
但終究一個字都沒說。
只像被抽走所有力氣一般,肩膀耷拉著。
我無心在意他,穩住匕首,看向對面。
「白暨呢?他人在哪裡?」
衛知府皺眉,沉聲答:「在牢裡。」
「你放了衛昭,我帶你去見他。」
我搖頭:「不行,你們先放了白暨......」
「衛伯父,你不能聽她的!」姐姐忽然高聲打斷我:「少微瘋了,你若遂了她的意,她一定會傷害衛昭的。」
「今日她的所作所為,與我們程家沒有半點關係,您不必顧慮,還請......以衛昭為重。」
她一副「為了衛昭安危」「以大局為重」的樣子。
看向我的眼神,卻有狠意一閃而過。
而爹爹聽著,極輕極輕地皺了皺眉。
終究沒有反駁。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因此,此刻心中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只是緊張地盯著衛知府。
他也在看我。
表情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爹,不要......」
衛昭聲音沙啞,彷彿為我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