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春_第4章 當然

綉春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東方桃

「當然。」

衛昭的聲音冷下來。

仔細聽,甚至帶著兩分怒意。

「你們是如何認識的?何時認識的?為何我在滄州從未見過你?」

我從未聽過衛昭這樣咄咄逼人的語氣。

愕然一瞬。

不等白暨開口,便憤然起身。

「我們如何認識,與你何干?」

沒想到我也在,衛昭愣了愣。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邊的白暨。

眼底湧動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也看著他。

我是喜歡過衛昭的。

孃親早逝。

容貌出挑又知書達理的姐姐,總是比我更得父親喜歡。

我在家裡的日子雖然不難過,不缺衣少食。

卻也不好過。

因為爹爹認為我處處不好,處處不如姐姐。

姐姐也總是含沙射影,說我不體諒爹爹。

一家三人坐在餐桌上,看著滿桌子姐姐愛吃的菜。

聽爹爹關心姐姐的女紅、姐姐的詩書。

我總感覺自己像外人。

可衛昭不一樣,他說我很好,說他想娶我。

我以為就算他向我提親是和姐姐賭氣。

但至少,曾經他認為我也很好的那些話是真的。

可他不是。

原來,他和爹爹和姐姐一樣。

「我們走吧,走吧。」

不想和衛昭糾纏。

收回視線,我想拉白暨走。

可衛昭卻先一步擋在我身前。

他的視線落在我和白暨交疊的手上,表情驚疑不定。

「白先生?」

「他是白家的家主?你明日要嫁的人?」

「怎麼可能?程伯父分明說那白家家主是個老頭子。」

他脫口而出的話,彷彿針紮在??口。

疼得我忍不住眼淚。

也忍不住脾氣。

「為何不可能?」

「你是不是認為姐姐配得上你精心編織的手繩,配得上最好看的衣裳簪子,配得上最好好的夫婿,而我只配嫁進深山,嫁給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我直直盯著衛昭的眼睛。

紅著眼睛,一字一句道:「衛昭,比起爹爹和姐姐,你更讓我噁心。」

9

我說完這句便走。

白暨落後我一步。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衛昭幾人一瞬,這才跟上我。

身後,衛昭的好友不服氣。

「呵,小白臉什麼眼神?竟敢挑釁,有本事別走啊,你......」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走出食府,白暨也跟了出來。

他帶我上了白家的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

他也皺著眉,動作輕緩地遞來一方素白的帕子。

「謝謝......」

我微微一愣,接過帕子。

想起方才被情緒左右衝衛昭喊的那些話。

心底又湧出一陣澀然。

捏著帕子,我垂下視線,悶悶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潑蠻?」

他唇角勾了勾。

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潤。

「他們的話你何必放在心上?」

「這世上任何事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人又怎麼可能完美無缺?」

「不喜歡你的人,你的好意會被誤解成歹意,你的率真在他眼裡也能變成潑蠻。」

「但喜歡你的人,無論你性情如何、相貌如何,在他瞧來,你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至少我認為......你很特別。」

白暨安慰人的方式和衛昭全然不同。

明明今日之前,我和他從未見過。

但他看我的眼神卻又溫柔又堅定。

對上他的視線,彷彿三月春風從心底拂過。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淚的眼底,又湧起一絲酸澀。

不想被白暨看出來,我又垂下頭。

悶悶地話題。

「聽爹爹說,程家祖上幾次難關,險些落敗,都是白家相助。」

「還說這次若能得白家改風水換運勢,一定能度過此劫,生意更上一層。

「你......真的會做法嗎?」

「那些人呢?能不能做法,讓他們再也不敢隨意評論人?」

或許我一口氣說了太多話。

又或者我心思太壞。

白暨愣了愣。

半晌,他眉眼彎彎。

彷彿在極力忍笑,蒼白的臉頰漸漸浮現一抹紅暈。

「做法不會,但其他嘛......我試試。」

10

白暨送我回家,已經是午後。

正廳裡,爹爹和姐姐已經不在。

我回到自己的小院,清點著明日出嫁要帶走的東西。

直到傍晚,爹爹才帶著姐姐來。

大約今日哭得兇了,姐姐的眼睛有些紅腫。

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嫉恨和不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問。

我不解:「知道什麼?」

她激動道:「你看過我的畫,你早就知道畫中人是白先生,所以才故意說要嫁給她的對不對?」

這話實在好笑。

「明明是你說,白先生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不願意嫁,這樁婚事才塞給我。」

「你都不知道心上人是白先生,我又如何知道?」

我語氣不過硬氣一分。

她眼睛一紅,眼淚瞬間便落下來。

「爹爹......」

「行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明明是制止我和姐姐爭執,他卻只皺眉瞪我。

而後,又不耐煩地輕嘆一聲。

「你明日出嫁,我讓廚房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我們一家人......聚聚。」

他說著,命人將飯菜擺到我的院子裡來。

醋溜魚、蟹釀橙、清燉雞......

的確都是我愛吃的。

爹爹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我碗裡。

輕嘆道:「記得你年幼時就愛這個,被魚刺卡過幾回,但回回你娘問,你還要點這道菜......」

大約從未與我這般溫情。

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隨即催促:「吃吧。」

我卻沒動。

原來他知道啊。

知道我的喜好。

可孃親去世這麼多年,他卻一次也沒有顧及過我的口味。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