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春_第7章 那衛昭近日頻頻飲酒
」
「那衛昭近日頻頻飲酒，前日醉酒，不小心跌進河裡，折了一條腿，還險些喪命。」
「還有那幾個在食府裡曾對夫人出言不遜的人，要麼被狗追著咬，要麼逛青??出來被人打暈扒光了衣裳，總之......很倒黴。」
讓青山念這些時，白暨沒有避開我。
我有些好奇:「這些......是你讓人做的嗎?」
而他眉眼彎彎，搖搖頭:「並非。」
「人的氣運與其行事息息相關。」
「執善念、行善事、說善語，便能成善緣結善果，反之，即便風光一時，也終會有報應。」
這些話，我聽不大懂。
我只知道我爹還會求來白家。
他自詡對白家有恩。
且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13
我爹果然找來了。
半個月後的一日早晨，我與白暨正在用早膳。
青山忽然來說，我爹又來了，就在迷陣外，問見還是不見?
白暨沒有立即回答。
動作自然地替我盛好一碗粥。
輕聲道:「你爹自以為程家繡品進宮，繡房能更進一程，年初時購買大量雲錦生絲，準備趁名聲大噪時做筆大生意，但得罪了晉王和晉王妃，導致客商退貨、布銀無法結。」
「原本此事有轉機，但你我......成親那日之事傳開。程家得罪晉王與晉王妃的事重新發酵，那批貨已經在庫房囤了數月，想要週轉怕是極難。」
「少微，你可想見他?」
不想。
我搖搖頭。
他便不再說。
一個眼神，青山便去打發了爹爹。
但我和白暨都低估了爹爹。
這日之後，他一連三日沒再出現。
第四日午後，迷陣那邊鳥群忽然驚飛。
我在院裡看著，心底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直到傍晚，那絲不好的預感終於應驗——
白暨不見了。
我尋了很久，都不見他。
喚青山來，幾番追問，他才為難地答:「夫人，今日外頭闖進來一隊官差，將家主帶走了。」
「但您別擔心，連伯已經寫信尋人幫忙，家主定會安然無恙回來。」
官差?
我眼皮一跳。
正要開口仔細問，連伯是去尋誰幫忙?
一個小廝匆匆進來，遞來一封書信。
「夫人，方才有人飛鴿傳來這封信，您看看。」
信是給我的。
自己也很熟悉。
是姐姐。
裡面的內容很短，只有兩行字。
【爹爹求助不成，將衛昭斷臂之禍安於白先生。速來尋我，我能幫你。】
幫我?
我不認為她會好心。
可眼下總得試試。
於是我立即吩咐青山。
「替我備車，我要進城。」
14
匆匆駕車進城，趕到姐姐信中的茶肆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眉眼間染上些許不耐煩。
兩個多月不見，她憔悴了一些。
從前她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眉眼帶愁的模樣。
而今眉眼間愁緒緒不見，眸子宛如一汪深潭。
看見我，她匆匆迎上來。
瞥了一眼我身後的青山，直奔主題。
「程少微，我知道白先生被關在哪裡，我帶你去。」
「但那個地方戒備森嚴，我只能帶你。」
見我不接話。
她挑挑眉,「你不信我?」
「我當然不信你。」
大概沒想到我的回答這樣直白。
她呼吸一頓，臉色瞬間難看。
隨後咬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染血的錦囊。
「是家主的東西!」青山驚呼。
的確是白暨的。
他身子不好，常年服藥。
這錦囊是他隨身攜帶，用來裝藥的錦囊。
心跳猛地一跳。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
「白暨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這兒?」
「他受傷了?傷在哪裡?傷得可嚴重?」
姐姐卻沒有回答。
轉而道:「上個月衛昭摔斷了腿，大夫說即便能治，將來也會跛足。」
「我朝科考你是知道的，身有殘缺之人不入朝，衛昭此生再與仕途無緣。」
「爹爹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在白先生這裡接連受挫，心生怨恨，得知此前你們在食肆和衛昭有過齟齬，便同衛伯父說，此事是白先生所為。」
「事關衛家前途，衛伯父豈能容忍?」
她彷彿真心想救人。
深吸一口氣，盯著我恨恨道:「程少微，我是討厭你，但我也想救白先生。」
「關押白先生的地方，是衛家的一處私宅，若你我被發現，憑程家與衛家的交情，衛伯父也不會太為難你我，可若帶了旁人，此事便說不清。」
「......罷了，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她說著，當真一拂衣袖轉身，一副要自己救人的架勢。
「等等!」我喚住她。
青山皺眉:「夫人，你不......」
我搖搖頭，打斷他。
一眨不眨地盯著姐姐:「我和你去。」
「青山，你在這裡等。」
15
沒有乘馬車。
姐姐帶我拐過幾條巷子，來到一處偏僻的宅子。
宅子大門和四周，都有穿著差服的侍衛把手。
她帶我繞開侍衛，撥開一處茂密的草叢，露出牆上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透過的洞。
「進吧。」
她率先鑽進去。
在牆那頭叫我:「趁現在沒人，快進。」
我躊躇一瞬，也跟著鑽進去。
一路上，我緊跟著她。
她對這個宅子似乎很熟，精準地帶我避開小廝。
直到行至一處門前，她才忽然停下，轉身看我。
「程少微，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嗎?」
她停得突兀，也問得突兀。
明明問我。
卻不等我回答，自顧自道:「你大概不記得了，你晚我幾年出生，年幼時娘總要我讓著你。」
「明明沒有你時，娘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我帶糖，我哭了，娘也第一時間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