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得白血病後，選擇保胎的我見死不救_第五章 5警察跨過碎瓷片衝進來

第五章

5.

警察跨過碎瓷片衝進來。最前面那個收槍入套，蹲在我面前。

“你怎麼樣？”

我張嘴喘了一口氣。喉嚨裡還有藥汁嚥下去的感覺。

又苦又澀。嘴角的藥漬幹了，繃在皮膚上，一扯就疼。

手腕上那圈紅開始腫了。方淮掐出來的。指印嵌在皮肉裡，紫紅色的一道一道。

“我懷孕兩個多月了。”我聲音是啞的，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他們鎖了我兩天。逼我喝墮胎藥。”

我從身後窗沿縫裡抽出那張B超單。疊得整整齊齊，一直等著的。遞過去。

警察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轉頭看方淮和方母。

方淮還蹲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手指還在抖。

他的嘴張著，眼睛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盯了很久沒有動。

方母跪在那裡。碎瓷扎進了她的膝蓋，血滲出來，洇溼了褲腿。她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細口子，血珠一顆一顆往外冒。她沒有喊疼。

“都帶走。”警察站起來。

方淮被人拽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又跪下去。

他經過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沒有看他。

方母也被拉起來了。她走了一步，踩在碎瓷片上，腳底一滑。

警察扶住了她，她甩開那隻手，自己站直了。

她的背影弓著，肩膀縮成一團。陽光從門外灌進來，照在她白色的頭髮上。

“你也去醫院檢查一下。”警察轉頭看我。“能走嗎？”

我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床單上洇著幾滴藥漬，深色的，洇開了。手腕上一圈紅，碰一下就疼。

“能。”

我走到門口。陽光撲在臉上。秋天的太陽，不燙，暖的。我走出去。沒有回頭。

醫院裡，B超探頭貼在小腹上。冰涼的。

耦合劑滑過皮膚。醫生盯著螢幕，沒有說話。

我攥著床單。手指擰著那層白布，擰出了皺。螢幕上的影子還在。小小的，蜷著，胎芽還看得見形狀。

“孩子沒事。”醫生把探頭拿開，“胎心正常。發育比實際週數大三天。”

我鬆開床單。掌心全是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那個位置比之前鼓了一點。我用手指碰了一下，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肉，能摸到一點弧度。

“你哭一下沒事的。”護士遞紙巾過來。她的手很暖，紙巾放在我掌心裡，我沒有握緊。

我看著那張紙。白的。軟的。疊得整整齊齊。沒有哭。

閨蜜衝進來的時候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她的聲音堵在嗓子裡。

推開門先看見我臉上沒擦乾淨的藥漬，然後看見床單上擠成一團的紙團，然後看見我手腕上那圈紅。

她撲過來抱住我，整個肩膀都在抖。

“你嚇死我了——我收到你訊息就報警了——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她攥著我的手腕，指腹碰了一下那圈紅痕。我的胳膊縮了一下。

“疼？”

“疼。”

她低頭看著我的手。手指上的月牙印還沒有消。

“碗碎了。藥沒灌完。孩子還在。”

“還沒完。”我嗓子啞了，但聲音很穩。“手機給我。”

她從包裡掏出我的手機遞過來。螢幕亮起來。新私信彈出來——陌生號，沒有頭像。

“你以為報警就完了？你們家的事鬧大了。你看著辦。”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截了張圖。存進“證據”相簿。

“回家說。”我站起來，把B超單疊好放進口袋。紙邊碰著指尖，還有溫度。

“疼不疼？”閨蜜看著我的手腕。

“不疼。”

“你騙人。”

我看了她一眼。

“疼。但能忍。”

我們走出醫院大門。風迎面吹過來。不冷。秋天的風，帶著街上糖炒栗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