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6章 6下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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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後,江逾白站在大廳。
他沒有堵門,也沒有衝過來,只隔著十幾米看我。
幾天不見,他下頜生出青茬,耳邊還留著搖滾節那晚的傷。
手裡沒有花,也沒有禮物,只有那隻被他鎖進抽屜的助聽器。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從他的口型認了出來,卻沒有停。
江逾白追上兩步,又強迫自己站住。
他開啟手機,迅速打字。
【我帶你去做新的檢查。我約了耳科團隊和人工耳蝸評估。先確認病因,再談方案。】
我把寫字板遞給他。
【離婚協議簽了嗎?】
他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先治病。別的以後說。】
我收回寫字板,轉身。
他握住我的手腕,很快又鬆開。
【我不知道只剩三天。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這句話,把巴黎禮堂工作人員發給我的取消確認記錄調出來。
【婚禮前,我說過檢查結果出來了,希望你陪我去見醫生。】
【你沒有點開,只回了句:“彩排出事,晚點看。”】
江逾白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點褪去。
他似乎想解釋,最後只打出一句。
【我以為還有時間。】
我點了點助聽器。
【我也以為。】
大廳裡有人經過,江逾白習慣性往旁邊讓了一步,替我擋住被撞到的方向。
這個動作太熟悉,我的腳步停頓了半秒。
過去五年,這個位置一直屬於他。
可他遞來的仍是已經無用的助聽器。
從前這種時候,我會站在原地等他。
可這一次,我向前臺借了一把傘。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我從反光裡看見江逾白仍站在那裡,助聽器被他攥得很緊。
十分鐘後,律師發來訊息。
【江先生同意進入離婚冷靜期,但拒絕財產分割方案。他要求面談。】
我回復。
【可以談財產,不談複合。】
面談安排在康復中心附近的公證服務室。
江逾白提前到了。
桌上放著兩份材料,一份是新的財產方案,另一份是林音演出相關的澄清宣告。
他將宣告推給我。
上面寫明,那段被用於舞臺的法語獨白由他提供,原始用途與林音無關。
後續所有傳播版本都會刪除這段內容。
宣告末尾,他承擔全部責任,沒有把錯誤推給林音。
我看完,合上檔案。
江逾白用剛學會的手語告訴我:“我已經退出她後面的巡演。”
他的動作很生硬,幾個詞連錯了位置。
我拿起筆。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不用向我彙報。】
他垂下手,改用手機。
【那段話是我寫給你的。現場少一段,我拿了現成的。那時只想先把演出撐完。】
【所以你先拿走我的。婚禮能補,誓詞也能借,是嗎?】
他盯著螢幕,遲遲沒有打字。
我不再等,翻開財產協議。
江逾白把國內共同賬戶、巴黎那套小公寓以及大部分流動資產都劃給了我。
我將不屬於自己的部分逐項劃掉。
他按住紙頁。
【這些留給你。】
【寫進協議,就是財產;寫在協議外,就是條件。】
他停了一會兒:【那就按財產寫。】
我抬眼看他。
江逾白的手從紙上慢慢收回。
他刪掉輸入框裡原本寫好的話,重新打字。
【好。按你要的來。】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替我作決定。
可遲來的尊重,救不回已經被他耗盡的關係。
門外忽然有人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