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2章 2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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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套房門被推開。
林音的笑聲先闖了進來。
“江逾白,排練室被封了。借一下音響,最後一段對完我就走。”
她身上帶著菸酒氣,手裡抱著江逾白的外套。
江逾白提著甜點盒跟在她後面。
看見坐在窗邊的我,他腳步頓住,把盒子放到桌上。
“還沒睡?”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碰我的頭髮。
我偏開了。
他的手懸了兩秒,轉而把甜點推近。
“禮堂還留著明天的檔期。今晚是我失約,明天補上。”
那一瞬間,我竟然真的看向了甜點盒。
透明包裝裡是我喜歡的焦糖泡芙,他跑了三條街才能買到。
過去每次爭執,他都會記得帶一份回來。
我曾把這種記得,當作愛。
“誓詞呢?”
江逾白的目光閃了一下。
林音已經接好音響,鼓點毫無預兆地炸開。
刺耳的震動穿過助聽器,我的耳膜被細針驟然扎穿。
我抬手捂住耳朵。
江逾白臉色發白,卻只走過去調低兩格音量。
“她最近耳朵不舒服,輕一點。”
林音挑眉看我,終於關小了音樂。
“嫂子不是快聽不見了嗎?我以為聲音大一點,她反而能聽清。”
“林音。”
江逾白沉下臉。
她聳聳肩,沒再說,可音樂依舊在放。
我看著江逾白。
“你答應過,家裡不放音樂。”
“這酒店隔音好。”
“那你怕嗎?”
他的唇線收緊。
我沒有再追問,只伸手關掉音響。
林音剛才還帶笑的臉沉了下來。
“我明天就要演出,這段必須改。這段今晚定不下來,明天就得整段撤。給我十分鐘。”
她重新按下播放鍵。
江逾白擋住了我第二次伸過去的手。
“十分鐘。她改完就走。”
“婚禮也只需要十分鐘。”
他沒接這句話。
鼓點再次響起。
江逾白肩背明顯繃緊,額角滲出冷汗,卻依舊站在音響邊,逐句替林音調整法語發音。
幾年前,我在家裡不小心打碎過一隻玻璃杯。
江逾白當場發病,蜷在牆角,呼吸紊亂。
我抱著他坐了一夜,從那以後,連廚房刀具都換成了靜音材質。
我為那隻杯子自責了整整一年。
可現在,足以讓牆壁震動的鼓點裡,他沒有離開。
林音調完一段,遞給他水。
“你以前一聽鼓點就躲。醫生說,那次機場的事把聲音和我離開綁在了一起。”
“我回來後,倒是見你好了些。”
她說得隨意,像在談一段只有他們懂的舊事。
江逾白擰瓶蓋的手停住。
“都過去了。”
“是啊,我回來以後,你不是慢慢能聽了嗎?”
我耳邊的轟鳴越來越重,林音後面的話碎成斷續的音節。
江逾白朝我走來,想摘掉我的助聽器。
我退後一步。
“別碰。”
他皺眉:“你臉色很差。”
“原來你不是不能聽。”
“知微,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我沒裝病。治療確實有用,只是今晚情況特殊。”
林音的音樂還在響。
這句話連他自己都解釋不了。
我拿起手機,開啟航班頁面。
江逾白看清後,直接按滅螢幕。
“回國可以,等巴黎行程結束,我們一起走。你現在耳鳴最重,別在這個時候改行程。”
“我現在就想走。”
“明天補拍完,我陪你去看醫生。婚禮沒舉行,不代表我們的婚姻有問題。”
我重新點亮螢幕,當著他的面確認機票。
“明晚九點,我回國。”
“你去不去,都和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