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7章 7林音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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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站在走廊裡。
她沒有化舞臺妝,神色疲憊。
江逾白起身攔住她,她卻把一隻檔案袋放在門邊。
“我不是來搶人的。”
我看不見聲音,只能讀懂她放慢的口型。
江逾白側身擋住我的視線。
我示意他讓開。
林音看著我,一字一頓。
“那首歌不是寫給我。可他願意在我的臺上念出來,我確實以為,我還能把他帶回從前。”
她笑了一下。
“他需要的不是我。他只是需要證明,當年被我拋下的那個人,終於能反過來被我需要。”
江逾白臉色難看,示意她離開。
林音卻把目光轉向他。
“你回到我身邊,也不是因為愛我。你享受我依賴你,又捨不得她給你的安穩。現在兩邊都沒了,你才肯承認自己選錯。”
她說完就走,沒有等任何回答。
江逾白站在原地。
我低頭簽完財產分割初稿。
林音的話並沒有替他開脫。
一個人可以被舊傷困住,也可以沉迷被需要的感覺。
可每一次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
我把簽字筆推給他。
“籤吧。”
這次我用了手語。
江逾白看懂後,手指落在紙上,久久沒有動。
冷靜期結束後的離婚登記那天,江逾白穿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件灰色大衣。
巴黎冬天很冷,我在街頭直播中迷路,他替我向警察翻譯,又陪我走了四十分鐘,把我送回電臺臨時租用的住處。
那時他話少,臨走前卻把自己的圍巾塞給我。
後來他說,就是那四十分鐘,讓他第一次覺得嘈雜的城市可以忍受。
如今我們隔著一張桌子坐著,中間放著等待確認的離婚材料。
工作人員遞來最後的確認材料。
江逾白沒有看檔案,先抬起手。
他在打手語。
動作仍不流暢,卻足夠讓我看懂。
“餘生所有的聲音,我只願意聽你一個人。”
那是被他放上舞臺的誓詞。
也是我曾經最想聽見的話。
我看著他的手,胸口仍舊疼了一下。
過去的江逾白是真的愛過我。
發病時只允許我靠近是真的,在我被聽眾惡意騷擾時陪我上下班三個月是真的,知道我失去聽力後連夜趕回來也是真的。
可愛過,與傷害過,從來不能互相抵消。
他的手勢繼續。
“現在你聽不見,我可以學。我會繼續學。不是逼你回頭,是把欠你的話說完。”
我抬手打斷。
“太遲了。”
江逾白的動作停在半空。
我繼續告訴他:
“我等這句話的時候,還有聽力。”
“現在,我不等了。”
他的眼眶慢慢泛紅,卻沒有再強行比完。
工作人員詢問是否確認辦理。
我點頭。
江逾白接過筆時,指節繃得發白。
他在最後一頁停了幾秒,最終簽下名字。
鋼印落下的瞬間,我感受不到任何聲音。
只有桌面傳來輕微的震動。
我們正式結束了五年的婚姻。
走出登記處,江逾白把巴黎公寓的鑰匙遞給我。
我沒接。
“賣掉,錢按協議分。”
他用手語問:“連這間房,也不留嗎?”
我搖頭。
那間公寓靠近我們初遇的街道,也是他後來買來送給我的紀念。
從前我以為,擁有一個地點,就能永遠保留那段感情。
如今我只想把未來還給自己。
江逾白收回鑰匙,許久後打出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巴黎,我可以不出現。】
我看完,沒有回答。
他終於側身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