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5章 5視頻只拍了二十幾秒

江聲不渡舊人耳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千張包

5

影片只拍了二十幾秒。

江逾白站在門外,像是沒有聽懂中介的話。

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隨後抬起手機,不斷撥我的號碼。

我沒拉黑他。

所以高鐵駛出城市時,螢幕一次次亮起。

我看不見車輪與鐵軌的轟鳴,只看見玻璃裡自己的倒影被隧道反覆切斷。

江逾白髮來語音。

【房子為什麼賣了?】

【你要去哪?】

【知微,接電話。】

我終於回覆。

【我聽不見。】

對話方塊上方的正在輸入停了很久。

他發來影片邀請。

我拒絕後,他改成文字。

【助聽器在我這裡。我現在送過去。】

【不用了。】

【那是定製的,你離不開。】

我盯著離不開三個字,打下最後一句。

【江逾白,我已經徹底失聰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發訊息。

半小時後,律師告訴我,江逾白去了給我做聽力評估的機構。

我的病情報告不可能直接交給他,但我曾簽過一份家屬知情授權。

他終於看到了那張寫著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完全喪失聽力的結論。

那份報告,我放在巴黎酒店床頭整整兩天。

他替林音改歌詞時壓過它,拿票夾時碰倒過它,用它墊過裝焦糖泡芙的紙盒。

只是他從未翻開。

江逾白再次發來訊息時,稱呼變了。

【知微,是我沒看到。】

我指尖一顫。

這句話像他過去每次從噩夢裡醒來時叫我的語氣。

過去五年,只要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我都會開著床頭最暗的一盞燈,把手放進他掌心。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病,也知道林音的離開在他身上留下過傷。

可理解一個人的傷口,不代表要允許他拿那道傷口割我。

我關掉螢幕。

高鐵到站後,我沒有等任何人接。

我拖著箱子,照著站內指示牌,一路找到計程車等候區。

司機跟我說了什麼,我把提前寫好的地址遞過去。

那是朋友替我聯絡的手語康復中心。

辦理入住時,前臺的嘴唇動得很快。

我幾次看錯她的意思,只能把手機推過去,請她打字。

過去出差,所有陌生手續都由江逾白處理。

第一次獨自完成登記,我花了四十分鐘。

拿到房卡時,我點開了他的頭像。

他的訊息停在兩個小時前。

【我來南城找你。】

我的手懸在螢幕上,最終退出對話方塊,把定位許可權徹底關閉。

失聰後的第五天,我開始系統學習手語。

第一堂課,老師讓我們用手勢介紹自己。

輪到我時,我抬起手,卻卡在電臺主持人這個詞上。

老師示範了兩遍。

我跟著做完,又刪掉了曾經。

我不想再用過去定義自己。

訓練結束,窗外下起了雨。

雨點砸在玻璃上,我什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見細密的水痕。

老師遞給我一隻小型振動器。

它連線音訊後,會將聲音轉換成不同頻率的震動。

我把它貼在掌心。

第一段音訊,是我多年前主持節目時的片頭。

掌心微微發麻,我認不出旋律,卻記得每個停頓應該落在哪裡。

酸意湧上來時,我緊緊合住手掌,直到震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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