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5章 5視頻只拍了二十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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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只拍了二十幾秒。
江逾白站在門外,像是沒有聽懂中介的話。
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隨後抬起手機,不斷撥我的號碼。
我沒拉黑他。
所以高鐵駛出城市時,螢幕一次次亮起。
我看不見車輪與鐵軌的轟鳴,只看見玻璃裡自己的倒影被隧道反覆切斷。
江逾白髮來語音。
【房子為什麼賣了?】
【你要去哪?】
【知微,接電話。】
我終於回覆。
【我聽不見。】
對話方塊上方的正在輸入停了很久。
他發來影片邀請。
我拒絕後,他改成文字。
【助聽器在我這裡。我現在送過去。】
【不用了。】
【那是定製的,你離不開。】
我盯著離不開三個字,打下最後一句。
【江逾白,我已經徹底失聰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發訊息。
半小時後,律師告訴我,江逾白去了給我做聽力評估的機構。
我的病情報告不可能直接交給他,但我曾簽過一份家屬知情授權。
他終於看到了那張寫著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完全喪失聽力的結論。
那份報告,我放在巴黎酒店床頭整整兩天。
他替林音改歌詞時壓過它,拿票夾時碰倒過它,用它墊過裝焦糖泡芙的紙盒。
只是他從未翻開。
江逾白再次發來訊息時,稱呼變了。
【知微,是我沒看到。】
我指尖一顫。
這句話像他過去每次從噩夢裡醒來時叫我的語氣。
過去五年,只要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我都會開著床頭最暗的一盞燈,把手放進他掌心。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病,也知道林音的離開在他身上留下過傷。
可理解一個人的傷口,不代表要允許他拿那道傷口割我。
我關掉螢幕。
高鐵到站後,我沒有等任何人接。
我拖著箱子,照著站內指示牌,一路找到計程車等候區。
司機跟我說了什麼,我把提前寫好的地址遞過去。
那是朋友替我聯絡的手語康復中心。
辦理入住時,前臺的嘴唇動得很快。
我幾次看錯她的意思,只能把手機推過去,請她打字。
過去出差,所有陌生手續都由江逾白處理。
第一次獨自完成登記,我花了四十分鐘。
拿到房卡時,我點開了他的頭像。
他的訊息停在兩個小時前。
【我來南城找你。】
我的手懸在螢幕上,最終退出對話方塊,把定位許可權徹底關閉。
失聰後的第五天,我開始系統學習手語。
第一堂課,老師讓我們用手勢介紹自己。
輪到我時,我抬起手,卻卡在電臺主持人這個詞上。
老師示範了兩遍。
我跟著做完,又刪掉了曾經。
我不想再用過去定義自己。
訓練結束,窗外下起了雨。
雨點砸在玻璃上,我什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見細密的水痕。
老師遞給我一隻小型振動器。
它連線音訊後,會將聲音轉換成不同頻率的震動。
我把它貼在掌心。
第一段音訊,是我多年前主持節目時的片頭。
掌心微微發麻,我認不出旋律,卻記得每個停頓應該落在哪裡。
酸意湧上來時,我緊緊合住手掌,直到震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