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聲不渡舊人耳_第4章 4我把簽好名字的協議推到江逾白面前

江聲不渡舊人耳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千張包

4

我把簽好名字的協議推到江逾白麵前。

他站在桌邊,沒有坐。

“開機。”

我搖頭,拿出手機打字。

【簽字。】

江逾白掃了一眼協議,沒有接。

他的嘴唇開合,我只能勉強辨認。

“你就算聽不見,也是江太太。”

後半句他轉過了臉,我沒看清。

我重新打字。

【我不是在博同情。巴黎的共同費用我已經結清,國內財產按婚前協議處理。你簽完,律師會辦後續。】

他拿起協議,翻到財產頁。

越往後看,臉色越沉。

“什麼都不要?”

我從口型認出這句話,點頭。

江逾白俯身撐住桌面,迫使我看著他。

“你要什麼,可以說。婚禮我補,票我拿回來,醫生我陪你看。離婚不行。”

最後一句,我看得很清楚。

他把那份協議折起來,放進自己西裝內袋。

我伸手去拿,他卻先一步取走桌上的助聽器。

“還給我。”

我說出口,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江逾白的眼神晃了一下。

他想抬手,似乎想摸我的臉,最後只把助聽器放進抽屜,鎖上。

“既然你不想聽我說話,就先安靜幾天。”

他將鑰匙收入口袋,放慢口型。

“等我陪林音完成里昂那一站,回來再談。到時候你冷靜了,我把它還你。”

我盯著那隻抽屜。

醫生說過,這幾天繼續佩戴助聽裝置也無法改善聽力,反而可能加重耳鳴。

它對我而言已經沒多少用處。

可江逾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拿走我賴以溝通的東西,就能讓我回到熟悉的位置。

臨出門前,他又從玄關櫃裡取出我的護照。

我擋住門。

他停下,拿出手機給我看。

【你情緒不穩定,早點休息。巡演結束,我們一起回國。】

他看了我幾秒,最終把護照放回玄關櫃,又把助理的號碼輸進我的手機,撥了出去。

“有任何事聯絡他。”

門關閉時,他習慣性地回頭。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和多年前站在電臺導播間外時重疊。

我的最後一期節目結束後,他穿過一群祝賀我的同事,把耳機接過去戴上。

那時他還沒有嚴重到排斥所有聲音。

他聽完重播,紅著眼睛對我說:“辭職不是失去。以後你的世界,我來填滿。”

我信了。

所以一步步關掉音樂、節目和自己。

如今,那個說要填滿我世界的人,親手替它按下了靜音。

門徹底合上。

我從玄關櫃裡取出護照,又從行李箱夾層取出備用離婚協議,將它裝進檔案袋。

律師安排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去機場的路上,我的聽力完全消失了。

沒有突然的刺痛,也沒有最後一聲告別。

車窗外的巴黎依舊喧鬧,人群張嘴交談,車輪碾過路面,遠處有人彈琴。

而我的世界被一層透明的玻璃封住。

十幾個小時後,我落地國內。

律師來接我,告訴我江逾白已經回過酒店。

他發現我不見後取消了里昂之後的行程,正在趕回來。

我看完手機上的字,手指停在他的頭像上。

對話方塊裡有二十多條訊息。

最早一條還帶著命令。

【回酒店。】

再往後,是他拍下的那隻助聽器。

【東西在我這裡,你不要亂跑。】

最後一條只有四個字。

【等我接你。】

我沒有回覆。

回國後的第一天,我把婚前買下的公寓掛上低價出售。

那套房裡存著我離開電臺後的五年,也存著江逾白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生活。

中介連夜找到買主。

簽字時,我猶豫了很久。

餐桌下還貼著我為他裝的靜音腳墊。

書房牆上留著吸音棉拆除後的印子。

冰箱裡沒有任何會發出碰撞聲的玻璃瓶。

我沒有收拾那些痕跡。

房子賣出去,它們便都不屬於我了。

第二天早上,我坐上前往南方的高鐵。

中介忽然發來一段影片。

婚禮車隊停在公寓樓下,江逾白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隻助聽器和一束白玫瑰。

他趕了一夜的飛機,西裝還帶著褶皺,抬手敲響我從前的家門。

門開啟,中介擋在門口,冷淡地告訴他:

“原房主昨晚已經把房子低價賣了。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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