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言哥哥早死，可得了絕症的是我_第 6 章 地下室的走廊陰冷潮濕

第 6 章

地下室的走廊陰冷潮溼，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林清嘉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負責接待的警察看到他們，臉色十分難看。

“你們就是沈慕舟的父母？”警察打量著他們衣著光鮮的樣子，又想起長椅上那個瘦骨嶙峋的男孩，語氣裡滿是譏諷。

“跟我來吧，法醫已經做完初步清理了。”

沈懷瑾強撐著體面，溫和地點了點頭：“麻煩警官了。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誤會，我會讓我兒子給你們道歉的。”

警察冷笑了一聲，沒有接話，直接推開了停屍間的大門。

中央的推車上，蓋著一塊白布。

那塊白布很小，因為我的身體太瘦了，根本撐不起同齡少年的輪廓。

“去確認一下吧。”警察退到一旁。

林清嘉渾身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著沉重的鐐銬。

她走到推車旁，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怎麼也捏不住白布的邊緣。

沈懷瑾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猛地掀開了白布。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們眼中徹底坍塌的世界。

白布下，是我青白、凹陷的臉。

因為極度的疼痛，我的面部肌肉是扭曲的，嘴角還殘留著法醫沒能完全擦乾淨的血漬。

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兩頰深深地凹陷進去，手臂細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裂。

最刺目的，是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以及因為長期自己注射止痛藥而留下的淤青。

林清嘉的膝蓋猛地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撲通”一聲，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聽著都疼。

“慕舟......”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臉，卻在距離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因為她感受到了從我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死亡的徹骨寒意。

“不......這不是慕舟......我的慕舟不是這樣的......”

林清嘉突然劇烈地搖起頭，聲音變調得像是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

“老沈！你快看，這不是慕舟對不對？慕舟雖然黑一點，但他很健康的！這個人這麼瘦，怎麼可能是慕舟！”

她仰起頭，死死抓著沈懷瑾的褲腿，企圖從他那裡得到一絲安慰。

可沈懷瑾只是死死盯著我的臉，眼眶裡佈滿了紅血絲。

他顫抖著手，將那張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診斷書舉到眼前，對比著我蒼白的臉龐。

“胃癌晚期......”他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在喉嚨裡被碾碎了。

“十二年前，彈幕說......兒子活不過十五歲。”

沈懷瑾像是突然瘋了一樣，猛地抬起頭，衝著空蕩蕩的停屍間天花板大喊：

“彈幕！你出來！你不是說瑾安活不過十五歲嗎！你為什麼要帶走慕舟！你出來啊！”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個曾經在他們眼前閃爍，左右了他們十二年人生的神秘彈幕，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了。

“沈先生，請控制你的情緒。”警察走上前，皺著眉頭警告。

“控制？你讓我怎麼控制！”沈懷瑾終於維持不住他那副永遠溫和、永遠體面的皮囊了。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雙胞胎......我們忘了......他們是雙胞胎啊！”

林清嘉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她猛地撲到我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慕舟！媽媽錯了！媽媽不知道生病的是你啊！”

“你為什麼不告訴媽媽？你這麼疼，為什麼不喊媽媽啊！”

她抱著我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我飄在上方，冷漠地看著她沾滿我身上的寒霜。

我怎麼沒喊過呢？

我喊過無數次。

十三歲那年，我腿疼得走不了路。

我抓著她的衣角，求她帶我去醫院。

她是那樣的溫和，那樣的理直氣壯：“慕舟，哥哥明天要體檢，媽媽得提早帶他去排隊。你腿疼就是生長痛，自己揉揉就好了。”

然後她拂開我的手，牽著瑾安出了門。

如今，她在這裡抱著一具屍體痛哭流涕，又能感動誰呢？

“警官，”沈懷瑾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地問，“我兒子......死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們：

“沒有遺言。他死得很安靜。只在家裡留了一封信，你們應該已經看過了。”

是啊，我連一句質問都不想留給他們。

“你們現在需要辦理認領手續，然後去警局做個筆錄。”警察遞過來幾份檔案。

“好......我們籤。”沈懷瑾顫抖著接過筆。

“啪”的一聲，一滴眼淚落在檔案上，暈開了黑色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