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言哥哥早死,可得了絕症的是我_第 7 章 辦完所有的手續
第 7 章
辦完所有的手續,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沈懷瑾和林清嘉像是兩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醫院。
陽光依舊明媚,但在他們眼裡,世界大概已經變成了黑白色。
回到家時,沈瑾安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手裡還抓著一包薯片。
看到他們失魂落魄地走進來,瑾安立刻丟下游戲手柄,迎了上去。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慕舟呢?他還在鬧脾氣不肯回家嗎?”他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抱怨。
林清嘉看著瑾安那張與我一模一樣,卻紅潤光澤的臉,突然一陣反胃。
她推開瑾安伸過來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向了我的臥室。
沈懷瑾沒有去扶林清嘉,而是疲憊地靠在門框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瑾安。
“瑾安,弟弟......不會回來了。”他沙啞著嗓子說。
“什麼意思呀?”瑾安抓了抓頭髮,似乎真的不明白。
“慕舟死了。胃癌晚期。”
“啪嗒”一聲,瑾安手裡的薯片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死......死了?這怎麼可能......”瑾安後退了兩步,眼眶迅速蓄滿淚水,“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死......”
我飄在半空,聽著哥哥這番話,忍不住想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關心的依然是我搶了他生日的風頭。
臥室裡,傳來林清嘉翻箱倒櫃的聲音。
她像個瘋子一樣,把我衣櫃裡的衣服全扯了出來,扔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全都是瑾安穿過的衣服?”
她跪在衣服堆裡,看著那些被改小、縫補過的痕跡,眼淚決堤。
“我到底幹了什麼?我居然讓我的親生兒子,撿了十二年的舊衣服穿......”
她爬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那裡塞滿了我這幾年攢下來的空藥盒,全是最便宜的止痛藥。
除了藥盒,還有幾個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
林清嘉顫抖著手,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
第一頁,是我十歲那年寫的:
【今天我發燒了,好難受。媽媽讓我去客廳睡,怕我傳染給哥哥。其實我不怪媽媽,因為彈幕說哥哥身體不好。只要我很乖很懂事,媽媽以後一定會看到我的。】
林清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摳進紙裡。
她繼續往後翻。
【十二歲。校服又小了,勒得肚子疼。媽媽說哥哥要學大提琴,錢要省下來。我自己拿針線把袖子放長了一點,雖然有點醜,但還能穿。】
【十三歲。我暈倒了。老師給媽媽打電話,媽媽說我不會死。原來在媽媽心裡,我不死就可以了。】
【十四歲。肚子好疼,像有刀子在絞。我問哥哥能不能借我一點零花錢去醫院,哥哥說他要買限量版的手辦。沒關係,我自己熬一熬就過去了。】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變得越來越潦草,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寫下的。
【我不指望他們愛我了。】
【今天去拿了報告單,是絕症。真好,我終於可以不用再這麼懂事了。】
【哥哥活過了十五歲,全家都在慶祝。他們忘了我。我也要把他們忘了。】
“啊——!!!”
林清嘉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心臟,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她把日記本死死地按在胸口,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額頭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地板。
“慕舟!媽媽的慕舟啊!是媽媽害了你......是媽媽親手殺了你啊!”
沈懷瑾衝進臥室,看到滿地的藥盒和日記,也頹然地跪倒在地。
他顫抖著撿起一個空藥盒,上面寫著“布洛芬緩釋膠囊”。
“他疼了這麼久......我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沈懷瑾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算什麼父親!我算什麼父親!”
瑾安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陷入癲狂的父母,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爸爸,媽媽,你們別這樣......弟弟生病又不能怪你們,是他自己不說呀。”他試圖用往日那套溫和乖巧的話術來安撫他們。
林清嘉猛地抬起頭,滿是淚痕和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瑾安。
“你說什麼?”
“我......我說,弟弟自己不說,我們怎麼知道......”瑾安被嚇到了,往後縮了縮。
林清嘉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瑾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日記裡寫了,十四歲的時候,慕舟找你借錢去醫院!你知不知道他當時疼成什麼樣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瑾安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咬著下唇,委屈地辯解:“我以為他又在裝可憐博同情嘛......每次他一喊疼,你們就分心去管他,都不陪我練琴了......”
聽到這句話,沈懷瑾如遭雷擊。
原來,他們放在手心裡捧了十二年的、純真善良的大兒子。
早就知道弟弟在生死邊緣掙扎,卻為了爭奪寵愛,選擇了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