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言哥哥早死，可得了絕症的是我_第 10 章 母子倆在曾經歡聲笑語的客廳里

第 10 章

母子倆在曾經歡聲笑語的客廳裡，像兩頭野獸一樣撕打在一起。

花瓶碎了，電視砸了，曾經的溫馨變成了滿地狼藉。

沈懷瑾從書房衝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拉開。

“別打了！都別打了！還嫌這個家不夠慘嗎！”沈懷瑾頹然地跪在廢墟中，嚎啕大哭。

我安靜地懸浮在天花板上，看著這場互相折磨的鬧劇。

十二年前，他們為了一個虛假的彈幕，用溫和的刀子，一刀一刀剮碎了我的人生。

如今，彈幕的詛咒沒有降臨在瑾安身上。

卻以另一種形式，徹底摧毀了這個家。

這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惡果，怨不得任何人。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變輕。

原本清晰的輪廓，開始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樣，漸漸變得透明。

我知道，我的時間快到了。

冬天第一場雪落下的那天，沈家的房子被法院強制執行用來抵債了。

沈懷瑾帶著瘋癲的林清嘉和滿心怨恨的瑾安，搬進了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搬家的那天，林清嘉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我舊衣服和空藥盒的紙箱，誰碰就咬誰。

瑾安失去了高昂的生活費，失去了無微不至的照顧，每天只能穿著廉價的衣服，吃著冷硬的饅頭。

他無數次在深夜裡摔打東西、咒罵，甚至企圖離家出走。

但在發現自己除了依靠這對落魄的父母，根本無法在社會上生存後，又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這一切都是你們欠我的！你們把我養成廢物，現在卻給不了我好生活！”瑾安指著沈懷瑾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懷瑾只是麻木地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一言不發。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彈幕沒有預知未來，彈幕只是放大了他們內心的恐懼和偏袒。

是他們自己，親手毀掉了一個健康懂事的兒子，又養廢了另一個自私冷漠的兒子。

活不過十五歲的，從來都不是肉體。

而是這個家庭裡，所有關於愛和希望的可能。

我站在地下室那扇狹小的氣窗外，看著裡面的愁雲慘淡。

最後一片雪花落在我半透明的手心，瞬間融化。

我不恨他們了。

因為恨需要力氣，而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也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他們的後半生，將在無盡的悔恨、貧窮和互相折磨中度過。

這就足夠了。

我轉過身，迎著冬日的冷風，閉上了眼睛。

身體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慢慢飄向廣闊的天空。

再見了，沈懷瑾。

再見了，林清嘉。

願你們在這人間煉獄裡，長命百歲。

“慕舟......是你回來了嗎？”

氣窗裡，突然傳出林清嘉溫和而神經質的呢喃。

可是，沒有人再回應她了。

一陣風吹過，地下室外，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乾淨積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