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言哥哥早死,可得了絕症的是我_第 3 章 我握着筆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第 3 章
我握著筆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問他們。
想問他們,為什麼同樣是十月懷胎,瑾安就是嬌貴的瓷器,而我就是一塊可以隨便丟棄的頑石。
想問他們,彈幕預言瑾安活不過十五歲,那他們有沒有一刻想過,我也會生病,也會死。
可是落筆的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想問了。
我只寫下了簡短的幾行字:
“爸爸,媽媽。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診斷書我放在桌上了,是真的。”
“那兩盒煙花我放在了茶几上,下次哥哥過生日的時候可以玩。”
“我走之後,不要來找我。祝哥哥長命百歲。”
我沒有寫“愛你們的慕舟”,因為他們不需要我的愛。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又吐了一口血。
這次血滴在了信紙的邊緣,像一朵乾癟的玫瑰。
我沒有擦,只是將信紙和診斷書並排擺在桌子的正中間。
為了防止被風吹走,我還特意用瑾安不要的那個水晶鎮紙壓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我換上了那件小得勒人的舊校服。
因為這是衣櫃裡,唯一一件完全屬於我自己的衣服。
其他的,全都是瑾安穿膩了淘汰下來的。
我沒有帶手機,也沒有帶鑰匙。
推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十二年的“家”,然後輕輕拉上了門鎖。
“咔噠”一聲,清脆而決絕。
凌晨一點的街道空無一人。
我像一個遊魂,漫無目的地順著馬路走,最終走進了離家不遠的一個街心公園。
公園裡有一排長椅,旁邊種著兩棵桂花樹。
我走到最裡面的那張長椅上,慢慢坐了下來。
深秋的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冷得徹骨。
我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胃裡的疼痛已經超越了極限,變成了一種麻木的墜脹感。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了手機鈴聲。
這不是錯覺,是我口袋裡那個為了看時間帶出來的老式機械錶在走動。
不,是真的有鈴聲。
我費力地摸向外套口袋,這才發現,我習慣性地把那個用來聽英語聽力的舊手機帶出來了。
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爸爸”。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慕舟啊。”爸爸溫和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不真切。
“爸爸。”我氣若游絲地喊了一聲。
“你這小子,怎麼聲音這麼小?是不是又躲在被子裡玩手機呢?”
爸爸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些無奈,“我和媽媽帶哥哥到海邊了,這邊風大。”
“我打電話就是想囑咐你一句,陽臺外面掛著的幾件瑾安的外套,你記得收進來,別讓夜露打溼了,明天哥哥還要穿呢。”
我靠在長椅冰冷的鐵靠背上,仰起頭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
我都要死了,他打電話來,只是為了讓我收哥哥的衣服。
“好,我知道了。”我平靜地回答。
“嗯,慕舟最懂事了。那你在家乖乖睡覺,我們看完日出吃個早飯就回去。”
爸爸似乎很滿意我的聽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爸爸。”我突然叫住了他。
“怎麼了?”
“如果......”我喘了一口氣,只覺得肺裡全是鐵鏽味,“如果當初彈幕說的是,活不過十五歲的人是我,你們會像愛哥哥一樣愛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爸爸略帶責怪卻依舊溫和的笑聲:
“你這孩子,大半夜的胡思亂想什麼呢?彈幕怎麼會錯?再說了,你從小身體就像小牛犢子一樣壯,怎麼會死?”
“行了,快去把衣服收了睡覺吧,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慢慢放下手機,任由它滑落在草叢裡。
是啊,我怎麼會死呢。
在他們的世界裡,沈慕舟就是一塊永遠不會生病、不會喊疼的背景板。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裡的血液正在一點點流失,帶走我最後的溫度。
耳邊好像聽到了海浪的聲音,那是屬於瑾安的日出。
而我的世界,永遠停留在了最黑暗的凌晨。
“下輩子,不要再做雙胞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