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的世界終於乾淨了_第9章 9兒童樂園還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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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樂園還沒開門。

爸爸抱著骨灰盒，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等。

媽媽站在幾米外，身上的防護服還沒脫。

清潔工推著垃圾車經過，她立刻屏住呼吸，下意識往後躲。

可看見爸爸懷裡的骨灰盒，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九點整，旋轉木馬亮起燈。

工作人員認出了爸爸。

“您是昨晚那個女孩的家屬吧？”

爸爸點頭。

工作人員紅了眼眶。

“她上去前問我，十八歲坐旋轉木馬會不會被人笑。”

“我告訴她，不會。”

“她笑得特別開心。”

爸爸低下頭，眼淚砸在骨灰盒上。

“她走的時候......疼嗎？”

工作人員沉默了一會兒。

“應該很疼。”

“她吐了很多血，一直抱著那隻兔子。”

媽媽身體一晃。

爸爸買了一張旋轉木馬的票。

他抱著骨灰盒，坐上我昨晚坐過的那匹白馬。

媽媽也想跟上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一匹只能坐一個人。”

她急忙說：

“我是她媽媽！”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

“昨晚她病成那樣，一直在給家裡打電話。”

“當時怎麼沒人來？”

媽媽張著嘴，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音樂響起。

白馬緩緩轉動。

爸爸將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像終於抱住了小時候的我。

“寧寧，別怕。”

“爸爸陪你坐。”

“這次不走了。”

他一遍遍說著。

聲音卻哭得支離破碎。

媽媽站在圍欄外，追著白馬跑。

“寧寧，媽媽也來了！”

“你看看媽媽！”

“媽媽不嫌你髒了！”

她跑得太急，摔在地上。

防護服被鐵欄劃破，手掌重重擦過地面。

泥土、灰塵和血混在一起。

外婆尖叫著衝過去。

“曼曼，快起來！地上多髒啊！”

媽媽卻像瘋了一樣甩開她。

“別管我！”

“寧寧昨天也是這樣摔的嗎？”

“她流那麼多血，為什麼沒有人扶她？”

外婆僵住。

媽媽死死抓住她的衣服。

“媽，你昨天為什麼不讓我送她去醫院？”

外婆臉色難看。

“怎麼又怪我了？不是你說她裝病嗎？”

“可你是她外婆！”

“那你還是她親媽呢！”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媽媽臉上。

她鬆開手，癱坐在地。

是啊。

她是我親媽。

是她把杯子砸向我。

是她結束通話醫院電話。

是她親手剪斷兔子的脖子。

也是她，在我求救時說：

別再打擾我們。

旋轉木馬停下。

爸爸沒有下來。

他又買了一張票。

一圈。

又一圈。

他抱著骨灰盒，把我錯過十四年的旋轉木馬，坐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