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的世界終於乾淨了_第5章 5媽媽是在第二天早上接到警察電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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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在第二天早上接到警察電話的。

她正在拆家裡的沙發套。

“喂，請問是沈知寧的家屬嗎？”

聽見我的名字，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又惹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沈知寧昨晚在兒童樂園突發疾病，經搶救無效死亡，請家屬來醫院確認身份。”

媽媽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們是她找來騙我的吧？”

“告訴沈知寧，這招沒用。”

“她已經十八歲了，裝死也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警察語氣嚴肅：“女士，這不是玩笑。死者身上有白血病復發的診斷報告，死亡時間是昨晚九點四十七分。”

爸爸手裡的螺絲刀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他衝過來搶走手機。

聽完那邊的話，爸爸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屁股跌坐在地。

媽媽卻突然尖叫。

“假的！”

“她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外婆也沉著臉：“這丫頭從小就會拿生病嚇人。八成是故意躲起來，想逼我們低頭。”

警察只說了一句：

“遺體目前在市人民醫院太平間，請儘快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

屋裡安靜得可怕。

爸爸顫抖著翻開手機，終於看見了我昨晚發給他的訊息。

“爸，我沒地方住，能不能來接我？”

傳送時間，晚上七點十二分。

下面還有一條。

“算了，你照顧好媽媽。”

爸爸死死盯著螢幕，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給我發過訊息......”

媽媽一把奪走手機。

“肯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你會心軟，所以才演這一齣！”

爸爸猛地抬頭。

“演什麼？”

“醫生昨天打了那麼多電話！她流了那麼多血！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這是十八年來，爸爸第一次衝媽媽吼。

媽媽臉色煞白，抓起消毒噴壺就往手上噴。

一下，又一下。

“不是我的錯。”

“是她自己不肯去醫院。”

“是她非要生病，非要逼我......”

爸爸一把打掉噴壺。

“她去不了醫院，是因為我們沒給她錢！”

噴壺滾到牆角，消毒液淌了一地。

媽媽盯著溼漉漉的地板，身體忽然開始發抖。

“髒了。”

“地上髒了。”

“快擦乾淨！”

她跪下去，用袖子拼命擦地。

爸爸卻沒再管她，抓起外套衝出了門。

到了醫院，護士領他們去認領遺物。

一個紙箱，幾件舊衣服，一疊病歷，還有一隻斷了脖子的兔子。

兔子身上全是已經乾涸的血。

媽媽只看了一眼，就死死捂住嘴。

護士將我的手機遞過去。

“螢幕沒鎖，死者最後撥出的電話是家裡。”

“另外，搶救時她短暫恢復過意識。”

爸爸嘴唇發白：“她說什麼了？”

護士沉默片刻。

“她一直叫媽媽。”

媽媽踉蹌著後退。

“不可能。”

“她恨我，她怎麼會叫我？”

太平間的門被推開。

白布下，我安靜地躺著。

爸爸撲過去，第一次沒有隔著手套抱住我。

“寧寧，爸爸來了。”

“你睜眼看看爸爸......”

可他來得太晚了。

媽媽站在門口，不敢靠近。

她盯著我露在白布外的手。

手腕細得只剩骨頭，指尖還留著一道結痂的傷口。

那是我撿玻璃碎片時割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我流了那麼多血。

而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拖把擋住我。

“寧寧......”

媽媽終於叫出了這個名字。

她朝我走了一步。

然後看見白布邊緣那一點暗紅，身體本能地停住。

爸爸緩緩抬起頭，滿臉是淚。

“她死了。”

“我們都不用怕了。”

“你不用怕她身上的病菌。”

“我也不用再怕你崩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個家，終於被我們弄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