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的世界終於乾淨了_第6章 6媽媽聽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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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慘白。
爸爸低頭替我掖好白布,手一直在抖。
醫生拿著病歷走進來。
“誰是沈知寧的家屬?”
“我是她爸爸。”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門口的媽媽。
“患者三個月前就出現異常,複查確認白血病復發。我們多次通知她住院,但她一直說家裡沒錢,也沒人陪。”
爸爸眼淚掉得更兇:“她為什麼不早說?”
醫生皺起眉。
“她說過。”
“昨天護士還聯絡過家屬,對方明確拒絕住院。”
爸爸僵住了。
媽媽猛地搖頭。
“我以為她在騙我!”
“她從小就這樣,一生病,全家都得圍著她轉......”
醫生打斷她。
“她三歲得白血病,是她想得的嗎?”
媽媽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醫生把幾張檢查單遞給爸爸。
“她的血小板已經低到隨時可能大出血。昨天額頭和手指都有新鮮傷口,鼻腔也在持續出血。”
“如果及時送醫,或許還有搶救機會。”
或許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爸爸胸口。
他彎下腰,捂著臉哭出了聲。
媽媽卻死死盯著那幾張報告。
“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她為什麼非要藏著?”
爸爸猛地抬頭。
“她告訴你有用嗎?”
“她說白血病不傳染,你信了嗎?”
“她說醫生讓她住院,你做了什麼?”
“你掛了醫院電話,砸破她的頭,還逼她籤保證書!”
“還有我。”爸爸抬手捂住臉。
“我看著你砸她,看著她流血,還求她別刺激你。”
“她最後一次叫我爸爸,是求我送她去醫院。”
媽媽踉蹌了一下。
外婆趕緊扶住她。
“行了!曼曼也有病,她控制不了自己!”
爸爸忽然笑了。
“她有病,所以所有人都得讓著她。”
“寧寧有病,就活該自己去死?”
外婆臉色一僵。
“誰知道那孩子真這麼嚴重......”
“我們不是不知道。”
爸爸聲音很輕。
“我們只是不在乎。”
外婆不說話了。
護士將我那隻破兔子裝進透明袋,遞給爸爸。
媽媽看見上面的血,立刻後退。
可退了兩步,她又停住。
那隻兔子被剪斷的地方,還露著發黃的棉花。
是她親手剪的。
護士低聲說:
“搶救時,患者一直抱著它。”
“我們想拿開,她不肯。”
“她說這是媽媽送她的。”
媽媽盯著兔子,眼睛一點點紅了。
“她還留著?”
“都壞成這樣了,她為什麼還留著?”
沒有人回答。
其實答案很簡單。
因為那是十八年來,她唯一能證明媽媽愛過她的東西。
媽媽忽然伸出手。
可指尖快碰到透明袋時,她又本能地縮了回去。
爸爸看著她,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你連她死了,都不敢碰她的東西。”
媽媽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不是......”
“我只是控制不住。”
她哭著看向我。
“寧寧知道的。”
“她知道媽媽生病了,她一直都知道。”
爸爸抱起兔子,擦掉袋子上的灰。
“是,她知道。”
“所以她記你每天洗手多少次,替你預約醫生,連快死了都怕刺激你。”
“可你知道她怕什麼嗎?”
媽媽怔住。
爸爸看向病床上的我。
“她怕黑,怕打針,怕一個人。”
“這些年,我們讓她一個人扛了多少次?”
媽媽的嘴唇劇烈發抖。
她終於邁進太平間。
一步。
又一步。
走到床邊時,她渾身已經被冷汗溼透。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臉。
可就在碰到我冰冷皮膚的前一秒,她忽然乾嘔起來。
媽媽猛地轉身,衝到牆角吐得撕心裂肺。
爸爸閉上眼睛。
我死以後,她還是碰不了我。
媽媽跪在地上,哭著一遍遍喊:
“寧寧,對不起。”
“媽媽不是嫌你髒。”
“媽媽只是病了......”
可白布下的人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替她找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