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_第7章 在沒有了楊家女的背景和趙惟真這個未婚夫後
在沒有了楊家女的背景和趙惟真這個未婚夫後,她僅剩的才情和樣貌,不足以抵消她可能的失節。
那個最後的清貧舉子,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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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令月被接回來,恐慌而呆滯地坐在那裡,母親打了我一巴掌。
父親拽住她的手:「你別打她,是我們對不起她。」
母親哭了,她看著我又心疼又難過。
「我知道你恨她,我又何嘗不恨。我已經把她趕出去了,我發誓這輩子再不見她。你不解氣,你想讓她難受,我都依著你。我早就選擇了只做你孃親。可是令嘉,你不能用毀人名節的辦法,你不能長成那樣惡毒的性子啊。」
我摸著被打的地方,笑了,一步一步走到楊令月面前:「不過是在乞丐窩待了一夜,你很害怕嗎?可我待了整整十七年。今天不知道明天的飯在哪裡,冷了怕凍??,晚上怕男人,頭髮裡永遠藏著一根釘子,預備著扎進某一個畜生的脖頸裡。
那時候你在幹什麼呢?你也許在喂那隻叫平安的貓,用我流著口水也吃不上的肉。」
我說得很平靜,母親卻先受不了了,她來拉我的衣袖:「是母親錯了,母親不該打你,母親不要她了,母親真的不要她了。」
我不想哭的,但眼淚還是掉下來,聲音裡還是有委屈:「你說你選擇做我娘,你說你恨她。可你知道恨是什麼嗎?恨是想要把她親孃從墳堆里拉出來鞭屍,恨是隻要一想到那個女人這麼做是想讓她的女兒過得好,我就想把她女兒全毀掉。
可是您呢?您把她送到小院裡養著,您默許她和趙惟真的婚事,沒有趙惟真,您還要給她一千兩和一個舉子。
您為她留足了後路,您當然可以裝得不要她。
您分明既想做我母親,又想看她無憂。
可是很抱歉,我決不跟我的仇人分享母親。
現在我把她所有的退路都拿走了,還毀了她所謂的名節,她沒有你、沒有楊家就要活不下去了,您還能不要她嗎?
母親,不得不選的,才叫選擇。
今日您可以選了。
我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無才無德的女兒,和她這樣一個人品高潔、受盡冤屈的女兒,您要選誰呢?
您說您恨她,那就請您,讓她過一過我這十七年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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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令月走了。
母親一文錢也沒給她,剝掉她身上的衣服首飾,只給她一身麻衣,就連萱枝都收回府裡。
她走那日,沒有去見娘,來我院子前磕了三個頭,不發一言地離開了。
我在閣??看了她的背影很久,哥哥一直陪著我。
他摸著我的頭說:「對不起,是我沒把那些過往詳細講給母親聽,我怕她難過。」
我眨眨眼裡的水氣,笑著說:「哥,其實我很羨慕她,如果我從小長在家裡,是不是也會善良一點?」
可惜沒有如果,我不善良,我只想獨佔自己的母親,哪怕會讓她受傷。
她養了田令月十七年,就是養一條狗,也早就養成家人了。
可是流浪的人需要堅定的選擇,她有了我,就不能再有楊令月。
我不知道田令月去了哪裡,母親也不知道,我們撕開偽裝,從一對陌生的母女重頭做起。
我偶爾跟她講講那年大雪有多冷,她生氣了也會拍一下我的手,讓我淑女一點。
這才是母女,會撒嬌,會訴苦,會拌嘴。
兩年後,我嫁給了趙惟真。
掀開蓋頭後,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令嘉,我多怕你報復完了就不要我。」
我笑了笑,不會的,從他毫不猶豫遊向我那天起,只要他不背棄我,我就永遠不背棄他。
可這話我不會告訴他,我只會在他耳朵旁邊輕聲說:「那你得對我好啊,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帶著嫁妝回家去。」
幸福就像忘憂草,我一點一點忘記過去的日子,也許等忘得再幹淨一點,我會願意讓母親知道田令月在哪裡。
但那一定,是在很遠很遠的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