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_第6章 否則日復一日
否則日復一日,只會變成他對楊令月那樣,眼裡只有責任,沒有一點鮮活。
我亦平靜地點點頭:「是啊,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搶楊令月的東西。可是趙惟真,你早就發覺了,為什麼直到今日才戳破呢?
那日看見我胳膊上的血,你很痛吧?」
心疼一個人是掩飾不住的,老天爺虧待我十幾年,終是讓我贏了一回,我走進了趙惟真眼裡,作為女人,而不是家族為他訂下的婚約。
我坦蕩地笑道:「你可以不選我的,這世上有大把男人,沒有你,我還會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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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騙他的,我最會逼人做選擇了。
父親說他要幫我擇婿了,在母親的四十歲壽宴上。
我的才情已是如此,所幸善堂為我掙了些名聲,家裡放出風去,會陪嫁一半的資產,總能吸引一些俊傑。
這大概是楊令月能為母親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了,她很珍惜,日熬夜熬,親手繡了一幅百壽圖。
她知道母親不會收,找到我道:「令嘉,這幅繡品我用了十足的功力,不如就當是你繡的,獻給母親吧。」
她不在乎虛名,只是想把這份祝福給母親。
我笑著說:「姐姐說什麼傻話,自然該我們一起獻上去。那日母親會坐在水榭上,不如我們一起展開這幅圖,一路走到她面前,讓京城其他的夫人都好好羨慕一下母親。」
她心動了,默許了我的安排。
做壽真熱鬧啊,知道我家要陪嫁一半的資產,好多夫人都帶著自家的小郎君來赴宴。
母親為了方便我相看,沒擺屏風,只是把女賓安排在水榭的左邊,男賓安排在水榭的右邊。
我看見趙惟真了,他家跟我家是世交,自然得來。
可我一個特別的眼神都沒給他。我跟楊令月一人拉著百壽圖的一邊,從水榭中央的廊橋走向母親。只是打掃水榭的下人太不小心,有一段路竟特別溼滑,我撲著楊令月,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起掉進了水裡。
肉圓和萱枝同時呼喊道:「救命啊,快來救人啊,我家小姐不會水!」
水嗆進鼻子很難受,有一種瀕??的感覺,可我還是笑了,那道芝蘭玉樹的身影,毫不猶豫遊向的是我。
愛一個人品性高潔並不稀奇,可若他知道你渾濁不堪還是忍不住是你,那才叫無可逃脫。
趙惟真從此以後,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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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府裡養病,沒再見過趙惟真,可那天的軒然大波不會停止。
趙夫人發了很大的火,趙惟真只是跪著,卻不鬆口繼續娶楊令月。
外面傳得很難聽,說他是看上了我的陪嫁和家世,才寧願娶一個粗婦。
母親為我端來一碗參湯,問我:「你中意他嗎?」
我害羞地低下頭:「他那樣的人,會有人不中意嗎?」
母親點點頭:「好,既然我家嘉兒喜歡,母親便去談。」
比起談的結果,我先等來的是楊令月。
我吩咐過肉圓,如果她想見我,不要攔她。
真好,她終於整個人都是狼狽的了。
回家這麼久,她難堪過、傷心過,可我知道她沒有絕望過。
這一刻的楊令月,終於絕望了。
她看著我,像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著求道:「令嘉妹妹,我知道你恨我,母親是你的,我不敢爭,在她那裡,你想怎麼折辱我我都配合了。
可惟真不一樣,我跟他十幾年感情,那是我自己的東西,是我唯一剩的東西,求求你,不要再奪走了。」
母親教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真是又聰明又善良啊,原來她一直都在乖乖配合我折騰她。
我抬起她的臉,諷刺地笑了:「你的東西?他一齣身就高高在上,如果你是你那個毒婦親孃的令月,他路過你旁邊都不會多看一眼。你是因著什麼才跟他有了這所謂的真情,你心裡不清楚嗎?
頂著我的身份身嬌肉貴地養到十七歲,還想再換一戶疼你愛你的人家生兒育女,過榮華富貴的下半生,你想都別想。
更何況,是趙惟真自己選擇了我。你唯一剩的真情,相處了十幾年都不愛你。
田令月,你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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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落荒而逃的,也許為了那句趙惟真不愛她,也許為了那句田令月。
她卑鄙無恥的本姓,本該是田。
我想我真是個小人,報復讓我通體暢快。
可小人得志是會受傷的,母親忙了兩日,來告訴我道:「我會盡快把楊令月嫁出去,你放心,母親不會讓她阻礙你。」
她給楊令月挑了一個清貧舉子,那舉子偶然見過楊令月,一見難忘。
婚期定得很急,就從之前的小院發嫁,母親不會出席,只會陪嫁一千兩嫁妝。
我看著肉圓一張一合的嘴,輕聲地問:「其實母親也許不知道一千兩夠普通人過很好的一生,其實我不該再苛責她了對不對?可是肉圓,我的心怎麼這麼疼呢?」
我心疼,別人就不能好過。
楊令月失蹤了,在她成婚的前兩日。
我怕找不到,讓肉圓撒了錢,鼓動很多人去找,她失蹤了一夜,是在一個乞丐廟找到的。
很多人都看見了,她被困在一群乞丐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