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_第5章 我臊急了
」
我臊急了,紅著眼眶躲在楊令月身後。
母親也氣急了,她憤怒地看著楊令月,冷冷道:「您大概是吃酒吃糊塗了,我們楊家沒有什麼大姐二姐,我女兒只有一個。至於這一個這麼喜歡出風頭的,您喜歡就自己帶回去吧。」
她拉著我的手就走了,把楊令月一個人留在原地。
雖然楊家早就對外說過這個話,可這是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下,親自由母親口中說出,代表徹徹底底地厭惡和旗幟分明地劃清界限。
我回頭看,楊令月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拋棄的孤兒。
可到底只是像而已,有位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著她。那麼好心,也不知是誰家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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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知道了,那是趙家的主母,趙惟真的母親。
她親自把楊令月送了回來。
我聽見她跟母親說:「慧娘,我是看著令月長大的,那是個好孩子。當年的事,錯在大人。我知道你還是心疼她的,不願意把她當女兒,你就把她當個晚輩吧。」
母親淡淡道:「你家還願意娶她是你家的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家沒有過這個人,我們以後也不必以親戚論,我家的宴席你若帶上她,你也不必來了。」
抱夏勸我道:「小姐,您也聽見了,夫人的心是全向著您的。長輩在待客,我們還是走吧。」
她說得對,偷聽長輩說話是不禮貌的,我三步兩步離開,打發走丫鬟,在自己家逛起來。
越逛越委屈,尋了個無人處,我哭得很大聲,太大聲了,有人尷尬地開口:「楊小姐,我只是在此處賞銀杏,並非故意窺視。
可這裡是前院,姑娘家孤身在此不合規矩,你是走錯路了嗎?」
我抽抽噎噎地抬頭,是趙惟真,我吸著鼻子問他:「你認識我?」
他點點頭:「今日賞花宴上有幸見過小姐一面。」
他一提賞花宴,我哭得更兇了,嗚嗚嗚道:「你、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彈琴難聽,才記住我的?太丟人了,我不活了。」
世家公子何曾見過我這種哭起來不在乎臉面的閨秀,可禮數使然,他又不能把我丟在原地。到最後,他背過身去,不看我,幫我望著風,聽我哭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臨走前,他溫聲道:「人活世間各有長短,姑娘不妨多看看自己的長處,也許就不會陷在自己的短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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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長處,大概就是對全天下的乞兒都特別容易心軟吧。
母親從前不准我接濟他們,她怕乞兒的烙印打在我身上,可賞花宴讓我太不開心了,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我偶爾的胡鬧。
胡鬧是不能穿女裝的,肉圓尋了幾身一看就很像乞丐的男裝,我們穿了,去逛京城大大小小的乞丐窩。
乞丐堆裡欺負人是常有的事,那日我們幫了一個女乞兒,被人追著跑,慌亂中,我一眼看見趙惟真,就這麼鑽進了他的馬車。
馬伕小廝要趕我們下去,我抹淨了臉,對趙惟真笑嘻嘻道:「可是你讓我去尋自己的長處的,出了事總不能不幫忙吧。」
趙惟真是意外的,就像第一次看見我哭那麼意外,可他只是揮揮手,讓馬車快點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我們下車道:「姑娘,以身犯險,不是明智之舉。
」
的確不明智,可我不是聽勸的人,我依舊流竄在大街小巷裡,好幾次,都碰到了趙惟真的馬車,但我再也沒有向他求助過。
直到有一次,有個地頭蛇發了狠,在我手臂上砍了一刀,他掀開簾子,看著我沾血的衣袖,閉了眼道:「楊姑娘,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問出了聲,就得幫忙。
我救不了全天下的乞丐,有些乞丐也不值得我救,可小孩子總是更無辜,更能教化一點。
我從母親那裡支了一筆錢,在京郊建了一座善堂,把我尋摸到覺得值得幫助的乞丐都放進去。
小的乞丐當孩子,大的乞丐當照顧他們的人。
乞丐堆裡什麼都不值錢,就算做吃食賣別人也會嫌埋汰,可只有一樣百家衣,是家家為了小兒平安都信的。
我找人教他們製衣,在善堂後面建了一座不小的作坊,讓他們編了歌滿京城地宣傳,在這裡買百家衣,每一百文錢,就有一文錢會拿去做善事。
為孩子求康健,帶著善意的衣裳,總讓人更信服,於是平安衣慢慢有了它的銷路。
我做這些的時候,趙惟真就陪在旁邊,賬冊不懂了我問他,建造不懂了我也問他,有時他立刻就答我,有時他去問了人再答我。
作坊掛匾那天,他站在牌匾下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問我:「楊令嘉,我們第一次遇見那天,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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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兒不愧是麒麟兒,短短時日,就看透了我。
我早就知道他愛我家那片銀杏,每次都會獨自一人待上片刻,我也早就打聽好他上下值常走的路線,專門往那些街上鑽。
是他說人要找長處的。比淑女,我拍馬也趕不上楊令月,那不如就讓他印象深刻一點吧。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奇了,才會有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