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水,淹死了我的求救聲_第 4 章 特製浴桶送來的那天
第 4 章
特製浴桶送來的那天,是個陰雨天。
那是一個高達一米五的透明亞克力桶。
程晚指揮著工人將它安置在浴室中央。
“水位線設定到頸部,水溫保持在15度左右,模擬她當初墜入水池的環境。”
她用最專業的口吻,交代著最殘忍的酷刑。
父母站在一旁,連連點頭,彷彿在聽什麼神丹妙藥的配方。
接下來的三天,成了我這輩子最黑暗的噩夢。
每天固定三個小時,我會被強行脫掉外衣,扔進那個注滿冷水的桶裡。
蓋子被鎖死,只留一個通氣孔。
水沒過我的胸腔,壓迫著心臟。
我看著水面一點點升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開始頻繁地出現幻覺。
我看見三年前那些嘲笑的面孔,在水裡扭曲變形。
我聽見她們惡毒的咒罵,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的神經在一寸寸斷裂。
最難熬的時候,我甚至開始用頭去撞擊透明的桶壁。
“砰!砰!砰!”
悶響聲在浴室裡迴盪。
門外的父母聽見聲音,有些不忍。
媽媽隔著門喊:“晚晚,要不今天先算了吧,她一直在撞頭......”
程晚冷酷的聲音傳來:
“阿姨,這是防禦機制崩潰的最後階段。”
“只要熬過去,她就徹底脫敏了。現在放出來,前功盡棄。”
於是,門外徹底安靜了。
我像一隻被溺斃的老鼠,在冰冷的水裡慢慢放棄了掙扎。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我終於崩潰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床頭櫃。
那裡放著一瓶安眠藥。
是父母怕我晚上發狂,特意讓程晚開的。
每次只給我吃半片。
但今晚,那個裝藥的抽屜,奇蹟般地沒有上鎖。
我知道這是程晚的局。
她想逼死我。
可是,我已經不在乎了。
如果在清醒中被一點點折磨致死,我寧願選擇自己結束這一切。
我不想再被按進水裡,不想再看到父母失望厭惡的眼神,不想再聽程晚那些虛偽的專業術語。
我拉開抽屜,將那一整瓶藥倒在手心。
白色的藥片,像一把細碎的雪。
我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它們全部塞進嘴裡,甚至沒有喝水,直接生吞了下去。
藥片劃破喉嚨,帶著苦澀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躺回床上。
十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程晚走了進來。
她看到床頭櫃上空蕩蕩的藥瓶,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終於受不了了?”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程晚俯下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其實我剛才一直站在門外看著你。”
“我就是在賭,看你敢不敢吃下去。”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林綿,你放心去吧。”
“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孝敬叔叔阿姨,也會替你好好照顧江硯的。”
她站直身子,冷眼旁觀著我逐漸加重的呼吸。
沒有呼救,沒有報警。
她甚至拿起了手機,似乎在盤算著等我徹底斷氣後,該怎麼偽造現場。
我的意識像被抽離的絲線,越來越輕。
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林綿,叔叔說你今天......”
江硯手裡提著我最愛的城南小籠包,站在逆光處。
他滿臉的不耐煩在看清屋內的那一刻,徹底僵住。
而程晚正站在我抽搐的身體旁。
她手裡拿著空藥瓶,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的惡毒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