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水,淹死了我的求救聲_第 2 章 我在浴室里被關了整整一夜
第 2 章
我在浴室裡被關了整整一夜。
花灑噴出的冷水濺在瓷磚上,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的耳膜。
恐水症引發的軀體反應讓我渾身痙攣。
我把頭埋在膝蓋裡,死死捂住耳朵,卻依然能聽見那種令人窒息的嘩啦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鎖孔轉動。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外面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綿綿!”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撲向門口。
“江硯......”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像個瀕水的人抓住浮木。
江硯是我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也是這三年裡除了父母之外,唯一不嫌棄我的人。
“江硯,帶我走......”
“程晚要殺我,她真的要殺我,我爸媽瘋了!”
我語無倫次地控訴著,眼淚混著身上的冷水往下掉。
江硯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抱住我。
而是伸手,一點一點掰開了我死死攥著他衣袖的手指。
“林綿,你冷靜一點。”
他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
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信我?”
江硯嘆了口氣,目光越過我,看向站在客廳裡的程晚。
程晚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幾份厚厚的評估表。
她走到江硯身邊,遞給他一份檔案。
“江硯,你看一下,這是我昨晚連夜做出來的分析報告。”
江硯接過去,翻看了幾頁。
程晚輕聲解釋道:
“綿綿在幽閉環境下的應激反應雖然強烈,但資料顯示,她的心率峰值已經比前幾天降低了百分之十。”
“這說明,封閉干預是有效的。”
“只要堅持下去,她的神經迴路就能被重塑。”
江硯點了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篤定。
“綿綿,晚晚是斯坦福心理學畢業的高材生。”
“她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抗拒?”
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彷彿他們才是一個陣營的戰友。
而我,只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斯坦福畢業?”
我嘶啞著聲音冷笑。
“她當年連個二本都考不上,突然就斯坦福畢業了,你們就沒查過她的底細嗎?”
江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綿,你夠了!”
“晚晚在國外吃了多少苦才拿到學位,她一回國就為了你的病忙前忙後。”
“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裡造謠中傷她?”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程晚。
“她昨天把我按進學校廁所的髒水裡,她想淹死我!”
“這也是治療嗎!”
江硯冷著臉,直接打斷了我。
“晚晚都告訴我了。”
“那是情景重現,是為了讓你直面當年的創傷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發病,差點把晚晚推下樓梯?”
“如果不是叔叔阿姨拉著,你是不是連你姐都要殺?”
我愣住了。
推下樓梯?
昨天明明是她自己跌坐在平地上的水窪裡。
“她撒謊!”
我紅著眼眶,大聲吼道。
“我沒有推她,是她故意裝的!”
程晚適時地往江硯身後躲了躲,肩膀微微顫抖。
“綿綿,我知道你現在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阿姨說了,你昨天力氣大得驚人,這在偏執型精神分裂裡很常見。”
她抬頭看向江硯,眼眶微紅。
“江硯,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的一片好心,綿綿根本理解不了,我再待下去,只會讓她病情加重。”
“閉嘴!”我瘋了一樣衝上去想撕破她的偽裝。
江硯卻一把將我用力推開。
我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硯沒有來扶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彷彿在看一件不可理喻的垃圾。
“林綿,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像個瘋婆子一樣到處咬人,你還有半點以前溫柔懂事的樣子嗎?”
“我們都在拼命拉你出泥潭,你卻只會把我們往深淵裡拽!”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我看著江硯冷漠的臉,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你說我像瘋婆子?”
我慢慢撐著地面坐起來,慘笑出聲。
“我變成這樣是因為誰?是誰當年非要我一個人留在那個學校?”
江硯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閃過一絲不耐煩。
“都過去三年的事了,你還要抓著不放多久?”
“晚晚已經道過歉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而是對著聞聲趕來的父母說:
“叔叔阿姨,晚晚的方案是對的。”
“綿綿現在的偏執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不能再順著她了。”
爸爸嘆了口氣,贊同地點頭。
“是啊,硯辭,你也看到了。”
“她現在簡直六親不認。”
江硯走到程晚身邊,極其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
“晚晚,你別有心理壓力。”
“你放手去治,不管出什麼事,我替你擔著。”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他們三個人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壁壘。
將我徹底孤立在外。
江硯臨走前,回頭冷冷瞥了我一眼。
“林綿,在你學會配合治療之前,我們暫時別見面了。”
“我不想看到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門被關上。
江硯離開了。
程晚轉過身,對上我的視線。
在父母看不到的死角,她衝我勾起了一個極具挑釁的嘲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