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水,淹死了我的求救聲_第 6 章 虐待
第 6 章
“虐待?”
爸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立刻拔高了聲音。
“醫生你說話要負責任!我們是她親生父母,怎麼可能虐待她!”
媽媽也趕緊附和:“那是我們在給她做脫敏治療!”
“我侄女是斯坦福的心理學專家,這是她制定的方案,我們都是為了綿綿好!”
賀淮安看著這對理直氣壯的父母,氣極反笑。
他將報告狠狠拍在旁邊的分診臺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什麼狗屁脫敏治療!”
“把一個有嚴重恐水症的患者強行按進冰水裡,這叫殺人未遂!”
“斯坦福的專家?”
賀淮安轉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打在程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哪家正規醫學院會教出這種反人類的暴露療法?”
“你有行醫資格證嗎?你的執業編號是多少?”
程晚被賀淮安凌厲的逼問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比紙還白。
“我......我是在國外進修的,我的證件還在走國內的認證流程......”
她結結巴巴地辯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賀淮安冷哼一聲,不留情面地拆穿她。
“沒有認證就敢在國內行醫?這叫非法行醫!”
他轉頭看向江硯,語氣嚴厲。
“你們如果不馬上報警立案,我作為醫生,有義務直接通知警方介入。”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走廊裡炸開。
父母徹底慌了。
“不能報警啊!這是我們的家事!”
爸爸還在試圖用愚昧掩蓋真相。
但江硯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程晚那張驚慌失措的臉,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推開門時,她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屈辱感,從他的心底瘋狂蔓延。
“不用你報,我來報。”
江硯掏出手機,聲音嘶啞得可怕。
程晚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撲上去抱住江硯的腿。
“江硯!你不能報警!你忘了我這三年是怎麼在國外為你擔驚受怕的嗎?”
“你忘了綿綿之前是怎麼發瘋打人的嗎?”
“我是為了你們好啊!”
江硯低頭看著她,眼神里只剩下厭惡。
他一腳踹開程晚。
“你到底是為了我們好,還是為了你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
警方的介入比想象中更快。
接警的是市局的沈知珩警官。
他在向賀淮安了解了初步傷情後,直接將程晚帶去了派出所協助調查。
父母還在警局裡大吵大鬧,堅稱這是一場誤會。
而江硯,卻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他沒有去保釋程晚,而是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老陳,幫我查個人。”
“對,程晚,斯坦福大學心理學碩士,查她這三年的所有檔案。”
等待結果的時間,江硯覺得自己像是在被凌遲。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程晚的騙局。
那這一個月裡,他對林綿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他親手把最愛他的女孩推向了深淵。
他縱容一個騙子折磨她。
他甚至罵她是個瘋婆子。
兩小時後,老陳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幾分不可思議。
“江少,你讓我查的這個程晚,有點意思啊。”
“什麼意思?直接說。”
“斯坦福大學根本沒有她的入學記錄。她這三年,其實是在加州一所野雞社群大學混日子,還因為考試作弊被開除了。”
江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她的心理學資格證......”
“淘寶花三百塊錢P的假證,連鋼印都是糊的。我也服了,這種東西你們也能信?”
老陳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硯的胸口。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息,老陳又補了一刀。
“對了,我還查到她賬戶裡的一筆舊賬。”
“三年前,也就是林綿出事的前一週,程晚的國內賬戶給幾個不良少女轉了三萬塊錢。”
“轉賬附言寫的是:‘替我好好教訓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手機從江硯手中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磚上。
螢幕碎裂。
如同他此刻坍塌的信念。
三年前的校園霸凌。
三年後的冒牌專家。
自始至終,程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而他江硯,是她最得力的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