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水,淹死了我的求救聲_第 8 章 我在ICU里躺了整整七天
第 8 章
我在ICU裡躺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我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夢裡全是冰冷的水,和程晚那張扭曲的笑臉。
當我終於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時,賀淮安醫生正拿著手電筒檢查我的瞳孔。
“醒了?”
他語氣平靜,卻難掩眼底的欣慰。
“能聽見我說話嗎?聽見就眨眨眼。”
我費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乾澀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護士很快給我餵了點溫水。
我沒有抗拒。
在經歷了那場極致的瀕死體驗後,我對水的恐懼,似乎隨著那些藥片一起被吐了出來。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麻木。
病房門被推開。
林父林母和江硯像接到聖旨一樣,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僅僅七天,他們像老了十歲。
爸爸的頭髮白了一半,媽媽眼窩深陷,整個人瘦脫了相。
而江硯,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那身往日里平整的高定西裝,此刻佈滿褶皺,像一塊破抹布。
“綿綿!”
媽媽撲到床邊,想碰我又不敢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媽媽的寶貝,你終於醒了......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該死啊!”
爸爸更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
“綿綿,爸糊塗啊!爸不是人!”
“爸不知道那個畜生騙了我們,爸要是知道,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她動你一根指頭啊!”
江硯站在床尾,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靠在枕頭上,冷冷地看著這出遲來的苦情戲。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心死如灰,連恨都覺得浪費力氣。
“說完了嗎?”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漏風的風箱,卻異常平靜。
這平靜讓病房裡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他們錯愕地看著我,似乎不習慣我這種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崩潰的反應。
“綿綿......”媽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別叫我綿綿,我嫌惡心。”
媽媽臉色一白,如同被雷擊中。
“你們口口聲聲說不知道她是個騙子,所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刀子一樣刮在他們臉上。
“所以你們就有理由把我按進髒水裡?”
“所以你們就有理由把我關在房間裡,不給我飯吃,沒收我的手機?”
“所以你們就有理由,看著我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還美其名曰‘為我好’?”
爸爸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臉。
“我們是想讓你早點好起來啊......我們也是被她矇蔽了......”
“閉嘴!”
我猛地拔高聲音,指著門外。
“你們根本不是為了我好!你們是為了你們自己!”
“你們嫌我這個得恐水症的女兒丟人,嫌我連累了你們的生活,嫌我讓你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程晚只是給了你們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讓你們可以名正言順地甩掉我這個包袱!”
字字誅心。
把他們隱藏在“父愛母愛”之下的自私,扒得一乾二淨。
林父林母被我戳中痛處,面如死灰,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滾吧。”
“從你們把我按進水裡的那一刻起,林綿就已經死了。”
“以後,我們斷絕一切關係。”
“不!綿綿,你不能這麼對爸爸媽媽!”林母崩潰地大哭起來。
賀淮安醫生皺著眉走進來,直接叫保安將他們強行拖了出去。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一點。
但江硯還站在那裡。
他走上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綿綿,我知道你恨他們,也恨我。”
“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贖罪。”
我睜開眼,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贖罪?”
我笑了。
“江硯,你拿什麼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