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_第 12 章 刪了傅司年的微信之後
第 12 章
刪了傅司年的微信之後,世界安靜了。
沒有訊息轟炸,沒有路邊突然冒出來的人,沒有快遞和信封。
像是他終於接受了某種事實。
花店的生意慢慢好起來了。
我開始接婚禮花藝的單子,利潤高一些。
鍾半夏說我包花的時候特別認真,像是在做一件神聖的事。
“有嗎?”
“有。尤其是別人拍婚紗照要用的手捧花,你每片花瓣都要調三遍。”
“因為結婚應該是開心的事。”
她沒接話。
三個月後。
我的店已經在本地小有名氣了。
有個做探店影片的博主來拍過一次,播放量意外地高。
評論區有人認出了我。
【這不是傅氏的少奶奶嗎???離婚了開花店?】
【真的假的,她之前不是失憶了嗎】
【聽說是假失憶真離婚,絕了】
鍾半夏問我要不要讓博主刪影片。
“不用。”
“那評論——”
“讓他們說。”
我不需要再藏著了。
不需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需要配合任何人的劇本。
半年後的一個雨天。
我在店裡整理明天要出貨的鮮花。
門口的風鈴響了。
我沒抬頭。
“歡迎光臨,稍等一下。”
腳步聲停在櫃檯前面。
“許沉吟。”
我的手頓了一下。
抬頭。
傅司年站在櫃檯對面。
他瘦了。
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窩深陷。
穿著那件早就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不是他當初買來“表演”用的那件新做舊的,是真正穿了很多年的、袖口磨出毛邊的那一件。
他手裡握著一枝白玫瑰,溼漉漉的,像是從外面的花攤上隨手買的。
“我來買花。”
“買什麼花?”
“一束......道歉的花。”
他看著我。
眼眶慢慢紅了。
“能麻煩你幫我包一下嗎?我......不知道道歉應該用什麼花。”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低下頭,拿出一張包裝紙。
“道歉用黃玫瑰。”我說。
“你拿的是白的。白玫瑰代表的是——”
“我知道。”他打斷我。
“白玫瑰是你的花。”
我沒有接他這句話。
把那枝白玫瑰接過來,修了修莖,用牛皮紙簡單包了一下。
遞給他。
“十五塊。”
他看著我伸出的手。
良久。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放在臺面上。
是一百。
“不用找。”
他拿了花,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
背對著我。
“許沉吟。”
“嗯。”
“那個十八歲的傅司年——”
他停了很久。
聲音很輕。
“他沒有死。”
“他只是走丟了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找不回來了。”
他推開門走進雨裡。
風鈴晃了很久才停下來。
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消失在雨幕裡的背影。
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流淚。
只是過了很久之後,輕聲說了一句。
“找不回來就別找了。”
“我也不找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