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_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

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了花店。

鍾半夏陪我一起來的,說是怕出事。

花店九點才開門,我在裡面整理了一會兒昨天沒處理完的花材。

九點十五分。

門口傳來剎車聲。

不是腳踏車,是汽車。

鍾半夏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轉頭對我使了個眼色。

玻璃門被推開。

傅司年站在門口。

他沒穿那件白襯衫了。

換了一身深灰色大衣,頭髮往後梳著,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眼睛底下是明顯的黑眼圈。

一夜沒睡的樣子。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身體明顯鬆了一下。

像是提著的一口氣終於落了地。

“你在這。”

我低頭繼續修枝。

“開門營業了,有事快說。”

他走過來,站在櫃檯對面。

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像是在確認什麼。

“昨晚的電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真沒失憶?”

我放下花剪,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慌張,有不確定,有一絲我從沒見過的脆弱。

但更多的是——計算。

他在算,如果我真的沒失憶,他需要調整多少說辭才能挽回局面。

“你覺得呢?”我問他。

他抿了抿唇,手撐在櫃檯上,俯下身看著我。

“許沉吟,不管之前有什麼誤會,我們結婚八年了。你就為了一點小事——”

“小事?”

鍾半夏從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她經過傅司年身邊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人家有名有姓有住址,住著你名下鉑悅灣的房子,戴著你手上摘下來的戒指,收著你九十九朵玫瑰。”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轉頭看向傅司年。

“這叫小事啊?傅總的“小事”定義還真清新脫俗。”

傅司年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盯著鍾半夏。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當然沒關係。我又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當傻子的人。”

鍾半夏聳了聳肩,走回後面的工作間去了。

傅司年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重新看向我。

“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吧。”

“殷瓷......是我以前的一個學生。我資助她上學,她對我有一些超出範圍的感情,我一直在處理。”

他的聲音平穩而誠懇。

“你那天聽到的電話......我是在安撫她,讓她死心。”

我看著他。

“所以你給她買房,是在讓她死心。”

“那是以前——”

“你給她你的婚戒,也是在讓她死心。”

他閉了嘴。

喉結滾了一下。

“你把她藏起來,每週偷偷去陪她三天,都是在讓她死心?”

空氣安靜了幾秒。

傅司年直起身,雙手插進口袋裡。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哄騙式的溫柔,而是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冷靜。

“好。”他說。

“你都知道了。”

“那你想怎樣?”

“你跟她斷乾淨。”我說。

他沒有立刻回答。

嘴角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又忍住了。

“斷乾淨”三個字掛在空氣裡面。

他沉默的每一秒都是答案。

“我需要時間。”他最終說。

“你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那時候我以為你不記得了。”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有多殘忍。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記得,他本來打算兩個都要。

我的失憶,只是給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藉口。

“傅司年。”

“嗯。”

“協議上有個三十天冷靜期。時間夠了吧?”

他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籤不籤都無所謂。三十天後如果你不來,我直接起訴。”

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門口傳來風鈴響,有客人進來了。

我重新拿起花剪,對著客人微笑。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花?”

傅司年站了很久。

最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時候,風鈴又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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