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_第 9 章 冷靜期的最後一個星期
第 9 章
冷靜期的最後一個星期。
傅司年不再出現了。
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任何快遞或信封。
鍾半夏說這叫“真空期”。
“要麼是真死心了,要麼是在憋大招。以他的性格,大機率是後者。”
我沒太在意。
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來做飯、看書、睡覺。
日子平淡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第二十八天。
花店來了一個人。
不是傅司年。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駝色呢子大衣,保養得很好,氣質冷淡。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鍾半夏正在收銀。
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我。
對了一下口型:他媽。
傅司年的母親,賀芸秋。
我放下手裡的花,走到櫃檯前。
“阿姨。”
賀芸秋打量了一下花店,視線最終落在我身上。
“沉吟,出來說兩句話。”
不是請求,是通知。
我解了圍裙,跟她走到花店門口的長椅上。
她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椅子中間。
“裡面是一張卡。密碼寫在背面。”
我沒去碰。
“阿姨想說什麼?”
賀芸秋看著對面的街道,語氣平淡。
“司年的事,我知道了。是他對不起你。”
她頓了頓。
“但是沉吟,婚姻裡沒有完美的人。他犯了錯,他願意改,這就夠了。”
“阿姨覺得這是“犯錯”。”
“那你覺得是什麼?”
“是選擇。”我說。
“他選擇了每週三天陪另一個人。不是一時衝動,是權衡利弊之後的決定。”
賀芸秋看了我一眼。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沉吟,你嫁進來的時候一無所有。這些年的生活條件、人脈資源、社會地位——都是跟著司年才有的。”
她的語氣沒變,但每個字都在稱重。
“你現在要離婚,淨身出戶,圖什麼?”
“圖清淨。”
賀芸秋笑了一下。
是那種長輩看晚輩不懂事時的笑。
“清淨不能當飯吃。”
“那您的意思是讓我回去繼續當那個“好哄的太太”?”
賀芸秋的笑意收了。
“沉吟,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在提醒你——想清楚。”
她站起來,把那個信封推了推。
“這裡面夠你在這座城市買兩套房。算是我們家的心意。”
“收了這個,就當這件事翻篇了。”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信封。
很薄。
薄得像他們對我這八年的定價一樣輕飄飄。
“阿姨。”我站起來。
“我當年嫁傅司年,不是因為他有錢。”
“我現在離開他,也不是因為他沒錢給我。”
“您如果真心覺得一張卡能買走八年,那確實——我們對婚姻的理解不一樣。”
賀芸秋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她攥著包帶的那隻手,指節微微發白。
“你確定?”
“確定。”
她點了點頭。
拿起信封,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後天就滿三十天了吧。”
“嗯。”
“法院見。”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冷得像是在宣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鍾半夏從店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包裝紙。
“說什麼了?”
“給了張卡讓我收手。我沒收。”
鍾半夏看著賀芸秋消失的方向。
“許沉吟,你得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有錢人打官司,從來不是為了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