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_第 11 章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

第 11 章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

我用攢下的積蓄和鍾半夏湊的份子錢，在城東租了一間二十平的小鋪面。

位置不算好，在巷子深處，但租金便宜，夠我慢慢來。

鍾半夏幫我刷了牆、搬了架子，兩個人花了三天把店面收拾出來。

開業那天沒有花籃，沒有鞭炮。

只有鍾半夏買了一束向日葵插在門口的鐵桶裡。

“兆頭好。”她說。

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空蕩蕩的店面。

忽然覺得——這才是我自己的地方。

沒有白襯衫，沒有地下室，沒有精心佈置的“回憶”。

只有我自己。

第一週生意慘淡。

每天只有零星幾個路人進來問價，買一束也覺得貴了。

但我不著急。

第二週開始做線上接單，鍾半夏幫我拍照修圖發社交平臺。

慢慢有了一些固定客戶。

第三週。

一個週四的傍晚，店裡來了一個客人。

不是買花的。

殷瓷。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素著臉，看起來比那張偷拍的照片上瘦了一圈。

“許沉吟姐姐。”

我站在花臺後面，手裡攥著一把滿天星。

“你怎麼找到這的？”

“我跟蹤了你的社交賬號。”她很坦誠。

“你發了開業的定位。”

我忘了關定位了。

“有什麼事？”

她走進來，站在櫃檯對面。

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

“姐姐，我來還你一樣東西。”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臺面上。

我開啟。

是那枚鉑金素圈戒指。

內壁的小星星清晰可見。

“他給你的。你還給我做什麼。”

“他沒有給我。”殷瓷搖頭。

“是我偷的。”

我抬頭看她。

“那天他來鉑悅灣收拾東西，把戒指落在了洗手檯上。我......藏起來了。”

“為什麼？”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

“因為我想要一個證明。證明他心裡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他連找都沒找過。”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他只是重新買了一枚一模一樣的，戴在了自己手上。”

“他甚至沒有發現那枚舊的不見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麼“被安置的人”。”我看著她。

“你只是一個放在那裡、想起來就去一趟的地方。”

殷瓷沒說話。

但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一切。

“姐姐。”她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

我看著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

她年輕、漂亮、有才華——但在傅司年的體系裡，她和我一樣，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區別只在於，我先醒了。

“戒指你拿回去。”我把盒子推回去。

“不是我的了。”

“那我扔了。”

“隨你。”

她攥著盒子站了一會兒。

轉身要走的時候停下來。

“傅司年這段時間......很不好。”

我沒問。

她還是說了。

“他瘦了很多。喝很多酒。有天晚上喝醉了打電話給我，叫的是你的名字。”

我低頭繼續整理花材。

“跟我沒關係了。”

殷瓷看了我一眼。

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走出了店門。

風鈴響了一下。

我把那束滿天星插進花瓶裡，擦了擦手。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轉賬。

傅司年發來的。

金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後面跟了一行字。

【你不要我的錢，但花店的房租我想幫你付。算我最後一次自作主張。】

我看了幾秒。

點了退回。

然後把他的微信刪了。

“最後一次自作主張。”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我從來不需要他替我做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