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名為十八歲的漫長幻覺_第 7 章 傅司年走後的第三天
第 7 章
傅司年走後的第三天。
他沒有再來花店。
但他的存在感無處不在。
第一天,花店門口多了一輛嶄新的代步車,車鑰匙裝在信封裡,塞在店門底下。
信封上是他的字跡:【天冷了,別走路了。】
鍾半夏把鑰匙扔進了櫃檯抽屜最裡面。
“不要。”
“嗯。”
第二天,一個快遞員抱著一箱子東西來了。
全是我以前隨口提過一次想要的東西——某個絕版唱片、一本早就斷貨的攝影集、一條我在櫥窗前多看了兩秒的圍巾。
附了一張卡片:【你之前說想要的,我一直記得。】
鍾半夏看了看那箱東西。
“挺用心的。”
“用心?他連我梔子花過敏都不記得,哪來的用心。”
“啊?你梔子花過敏?”
“嗯。聞到就起疹子。他每次從殷瓷那回來,渾身都是梔子花香水味。”
鍾半夏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你過敏?”
“知道。”
“那他還——”
“還帶著一身味道回來抱我。”我把箱子推到角落。
“第一次可能是忘了。但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是忘了,他是無所謂。”
鍾半夏沉默。
第三天,什麼都沒有送來。
但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許沉吟姐姐?”
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溫柔。
像是配音主播刻意調出來的那種甜。
“我是殷瓷。”
我握著手機,走到花店後門的巷子裡。
“什麼事?”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她的語氣很輕,像是怕把什麼東西碰碎。
“這幾天司年哥一直很難過,他什麼都不跟我說,但我看得出來。”
“跟我有什麼關係?”
“姐姐,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錯。”
她停頓了一下。
我能聽見她那邊壓低的呼吸。
“但是......你真的瞭解司年哥嗎?”
“你想說什麼。”
“他其實很辛苦的。他肩上扛著那麼多,公司、家族、應酬......他已經給了你他能給的全部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我只是......他需要一個可以放鬆的地方。”
我靠在後門的牆上,仰頭看著頭頂的電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他的休息區,我是他的工作區?”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殷瓷,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麼?”
“三個月前他告訴你的那些話——“她摔壞了腦子”“她很好哄”“等我穩住她”——那天是我生日。”
電話那邊沉默了。
“我做了一整天的蛋糕,本來想跟他坦白所有事情,和他好好過日子。”
“然後我在門外站了十五分鐘,一個字一個字地聽他跟你規劃未來。”
“你說他很辛苦。”
“但是殷瓷,他讓我辛苦了八年,你知道嗎?”
那邊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我、我不知道這些......”
“現在你知道了。”
我把電話掛了。
回到店裡,鍾半夏正在給一束花打包。
看到我的臉色,她放下絲帶。
“誰的電話?”
“殷瓷。”
她眉毛挑了起來。
“她打給你?說什麼了?”
“說傅司年很辛苦,讓我理解他。”
鍾半夏的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這什麼?小三調解主婦?”
“差不多。”
“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
鍾半夏看了我一會兒。
“她會告訴傅司年的。”
“我知道。”
“那你——”
“鍾半夏。”我看著她。
“我給了他三十天。不是給他挽回的時間,是給他認清現實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