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仙遺作?放屁!這明明是紀念我死去的狗_第 5 章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死死盯住了那幅被酒水洇溼的畫軸。
原本只有“夜雨打青萍,寒池落殘星”兩句草書的地方。
在酒水的作用下,右下角漸漸浮現出幾行細若蚊足的小字。
字跡潦草,帶著一種隨意塗鴉的輕狂。
“贈犬阿黃。死於秋雨夜,痛哉。詩名:《悼念我死去的哈巴狗》。”
赫連錚手裡的劍還舉在半空。
但他整個人已經僵住了。
那雙原本兇狠的牛眼,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不可能!”
他結結巴巴地吼道,聲音都在發劈。
大殿裡的群臣們也傻眼了。
剛才還被他們奉為圭臬,認為意境蒼涼悲壯、不可高攀的“詩仙絕筆”。
竟然是寫給一條狗的悼詞?
晏鴻禎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張,看起來像一條缺氧的魚。
裴瑾瑜的臉色更是精彩。
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彷彿吞了一隻死蒼蠅。
皇帝最先反應過來。
他猛地一拍龍椅,爆發出極其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
“好一個絕筆!好一個意境蒼涼!”
皇帝指著赫連錚,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貴國國君日夜觀摩的稀世珍寶,原來是詩仙用來弔唁一隻哈巴狗的塗鴉之作。”
“這份誠意,朕收下了!”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逆轉。
壓抑和屈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兵部尚書笑得直捶桌子。
“老夫剛才還在想,什麼殘星青萍,這意境實在悽苦。”
“鬧了半天,原來是狗死了!”
赫連錚的臉已經變成了紫黑色。
他猛地收回劍,指著我,咬牙切齒。
“你這黃毛丫頭,竟敢用酒水毀壞古蹟!”
“這分明是你使的障眼法!”
他怎麼也不肯相信,自己國家用來當作殺手鐧的寶物,是個笑話。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吃人的目光。
“障眼法?”
我冷笑一聲。
“使臣大人如果不瞎,應該能看出來,那隱藏的落款用的是明礬水。”
“明礬水寫字,幹後無痕,遇水方顯。”
“詩仙晏青雲晚年最喜歡用這種方法在廢稿上亂塗亂畫,以防被那些狂熱的追求者偷走去賣錢。”
這當然是我瞎編的。
真實原因是,上一世我養的那條狗死了,我半夜喝多了在紙上亂寫。
寫完覺得太丟人,就用明礬水把落款蓋住了。
沒想到幾百年後,竟然被這群蠻夷當成了絕世珍寶。
赫連錚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他死死盯著畫軸上的字,胸口劇烈起伏。
“好!就算這是寫給狗的!”
赫連錚垂死掙扎。
“那下半首呢?你既然知道落款,那你對出下半首啊!”
“若是對不出,你就是在狡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晏鴻禎在底下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吼道:“嘉卉!你快退下!休要胡言亂語!”
他顯然認為我剛才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裴瑾瑜也忍不住開口了。
他依舊維持著那種偽善的聲調,只是這次多了一絲急切。
“嘉卉妹妹,國事體大,切不可任性妄為。”
“你連千字文都不識,如何能補全詩仙的詩句?”
“快向使臣大人賠罪退下吧。”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裴瑾瑜。
我看著赫連錚,像看一個智障。
“這麼簡單的打油詩,你們一整個國家的人都接不上?”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聽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夜雨打青萍,寒池落殘星。”
“黃狗不看家,偏去咬豬腚!”
靜。
死一般的靜。
太和殿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這粗俗到極點的下半首驚呆了。
柳清霜更是用絲帕掩住口鼻,發出一聲造作的驚呼。
“天吶,這也太粗鄙了......”
赫連錚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大靖朝真是沒人了!”
“竟然讓一個瘋丫頭在大殿之上胡言亂語!”
“這等粗鄙之語,也配稱為詩仙遺作?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本來以為我能力挽狂瀾,沒想到我丟擲這麼一句上不了檯面的話。
“晏嘉卉,你可知殿前失儀,該當何罪!”
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
晏鴻禎嚇得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小女自幼愚鈍,患有失心瘋,今日是臣教導無方,臣萬死!”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等大殿裡的嘲笑聲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才慢悠悠地開口。
“是不是胡言亂語,使臣大人把畫軸翻過來,對著燭光看看背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