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仙遺作?放屁!這明明是紀念我死去的狗_第 4 章 中秋宮宴設在太和殿
第 4 章
中秋宮宴設在太和殿。
金碧輝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我被晏鴻禎塞在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前面有一根巨大的盤龍柱擋著,正好遮住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這正合我意。
我一坐下就開始狂吃桌上的蟹釀橙。
真香。
宴會進行到一半,酒過三巡。
大殿中央的歌舞退去。
正戲上場了。
敵國使臣赫連錚站了起來。
他長得極其粗獷,穿著一身獸皮拼接的華服,滿臉絡腮鬍子。
赫連錚端著一碗酒,大步走到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微微一拱手。
“大靖皇帝陛下。”
他的聲音像破鑼一樣,震得大殿裡嗡嗡作響。
“外臣此次出使,不僅帶來了我王的問候,還帶來了一件稀世珍寶。”
皇帝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歷來使臣進獻“珍寶”,往往都是來砸場子的。
“哦?不知是何珍寶?”
赫連錚哈哈大笑。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的兩個侍從立刻抬著一個長長的錦盒走上前來。
錦盒開啟。
裡面放著一卷泛黃的古舊畫軸。
赫連錚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取出,高高舉起。
“此乃前朝詩仙,晏青雲的絕筆殘卷!”
此言一齣,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晏青雲。
聽到這個名字,我正嚼著螃蟹腿的嘴停頓了一下。
那是我上一世的名字。
我嚥下蟹肉,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盤龍柱的邊緣看向那幅畫軸。
赫連錚將畫軸緩緩展開。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半首詩:
“夜雨打青萍,寒池落殘星。”
字跡狂放不羈,確實是我上一世喝醉了喜歡用的草書體。
但這詩......
我皺起眉頭,怎麼感覺有點眼熟,但又極其爛俗。
大殿裡的大儒們已經激動得坐不住了。
“果真是詩仙真跡!”
“這筆力,這神韻,天下無雙啊!”
赫連錚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挑釁起來。
“大靖朝號稱禮儀之邦,文風鼎盛。”
“我王得此殘卷,日夜觀摩,卻始終無法補全下半首。”
“今日外臣斗膽,想請大靖的青年才俊們,補全這首絕筆!”
圖窮匕見。
赫連錚將畫軸掛在大殿中央的架子上。
“若是大靖無人能補全此詩,那這禮儀之邦的稱號,怕是名不副實了。”
“我王說了,若是大靖輸了,就請割讓燕雲三座城池,作為向我朝學習文化的束脩!”
割讓三座城池!
皇帝的臉色瞬間鐵青。
這不是比詩,這是赤裸裸的訛詐和宣戰!
“豈有此理!”
兵部尚書拍案而起。
“區區蠻夷,竟敢在太和殿放肆!”
赫連錚冷笑一聲。
“怎麼?大靖朝的文臣武將,只會無能狂怒嗎?”
“若是對不上,趁早認輸。”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他掃視了一圈殿內的群臣。
“諸位愛卿,誰能補全此詩,朕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翰林院的老學究立刻站了出來,開始冥思苦想。
可是這隻有半首詩,沒有題目,沒有背景。
全憑意境去猜。
“風滿西樓月滿庭?”一個老儒生試探著唸了一句。
赫連錚立刻大笑起來。
“狗屁不通!”
“詩仙的絕筆,意境蒼涼悲壯,你這下半句簡直像個怨婦!”
老儒生面紅耳赤地退了下去。
接連又有幾個人嘗試,全都被赫連錚無情地嘲諷了回去。
大殿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晏鴻禎坐在最前面,急得滿頭大汗。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聽聞大靖新科狀元才高八斗。”
赫連錚突然將目光轉向了裴瑾瑜。
“不知裴狀元,可有佳作?”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裴瑾瑜身上。
裴瑾瑜站起身。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尷尬和慌亂。
他根本對不上來。
這種沒有前因後果的殘句,怎麼接都會顯得突兀。
“使臣大人。”
裴瑾瑜硬著頭皮拱了拱手。
“詩仙遺作,意境深遠,小可才疏學淺,不敢妄自續寫,以免玷汙了經典。”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其實就是不會。
赫連錚鄙夷地看著他。
“不敢?我看是不懂裝懂的廢物吧!”
裴瑾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死死咬著牙,卻不敢反駁。
柳清霜坐在女眷席上,焦急地看著裴瑾瑜,手中的帕子都快絞爛了。
赫連錚見狀,更加囂張。
他直接走到了晏鴻禎面前。
“聽聞晏大人是當朝帝師,桃李滿天下。”
“連狀元郎都是你的門生。”
“怎麼,徒弟不行,師傅也不敢上嗎?”
晏鴻禎被當面指著鼻子罵,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接不上這首詩。
“大靖朝,竟然連個能識文斷字的人都沒有了嗎!”
赫連錚在太和殿中央放肆地狂笑。
整個大靖的朝堂,被一個蠻夷使臣踩在腳下摩擦。
所有人都低著頭,屈辱至極。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煩了。
這種裝逼犯,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御賜果酒。
站起身。
從盤龍柱後面,慢悠悠地溜達了出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走到大殿中央。
手腕一翻。
一杯酒,“嘩啦”一聲。
精準無誤地潑在了那幅號稱是“詩仙絕筆”的畫軸上。
“你找死!”
赫連錚勃然大怒,“嗆”的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接朝我砍了過來。
大殿內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晏鴻禎嚇得癱坐在椅子上。
裴瑾瑜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我站在原地,眼皮都沒抬一下。
伸手一指畫軸右下角。
那塊原本空白的絹布,被酒水洇溼後,漸漸顯露出幾行極小的暗紋字跡。
我翻了個白眼,看著劍鋒停在我鼻尖前一寸的赫連錚。
“還詩仙絕筆呢?”
“看清楚落款。”
我的聲音在大殿裡清脆地迴盪。
“這首詩的全名叫《悼念我死去的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