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仙遺作?放屁!這明明是紀念我死去的狗_第 1 章 我爹是當朝帝師
第 1 章
我爹是當朝帝師,可我十五歲了連千字文都背不下來,寫字像雞爪子亂撓。
全京城都知道帝師生了個文盲,連皇上見了都直嘆氣。
新科狀元甚至大張旗鼓地退了婚,滿眼譏諷:
“我的正妻必須是大才女,你這種文盲,連給我磨墨都不配!”
我聽完樂壞了,痛快地接過退婚書,高高興興地回家烤紅薯。
畢竟上一世我當詩仙的時候,連上個茅房都有人遞紙求我留個墨寶,
早就累吐了,這輩子我只想當個快樂的廢物。
直到中秋宮宴,敵國使臣囂張地舉著一卷號稱是前朝詩仙絕筆的殘卷,
揚言大靖朝要是沒人能接上下半首,就得割讓三座城池。
滿朝大儒抓耳撓腮,我爹急得想撞柱子,
那個傲氣沖天的狀元郎更是屁都沒放一個。
我打了個哈欠,溜達到大殿中央,端起一杯酒直接潑了上去。
使臣氣得拔劍要砍我。
我指著畫卷右下角被酒水洇出來的隱藏小字,翻了個白眼:
“還詩仙絕筆呢?看清楚落款,這首詩的全名叫《悼念我死去的哈巴狗》。”
......
“晏世伯,今日小侄冒昧登門,只為求一紙退婚書。”
裴瑾瑜坐在花梨木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青花瓷茶盞,姿態從容不迫。
哪怕是上門退婚這種掃面子的事,他依舊保持著新科狀元的溫潤氣度。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爹晏鴻禎坐在主位上。
他氣得鬍子都在微微發抖,手裡捏著那張大紅的庚帖,手背青筋暴起。
“瑾瑜,你當真要如此決絕?”
晏鴻禎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痛心。
“嘉卉雖然在讀書上不開竅,但心性純良。”
“她畢竟是你自幼定下的未婚妻。”
裴瑾瑜輕輕放下茶盞。
他站起身,對著晏鴻禎深深作了一揖。
姿態極其恭敬,眼神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悲憫。
“世伯明鑑,小侄並非貪慕虛榮之人。”
裴瑾瑜的聲音溫和得像一陣春風。
“只是我裴家世代書香,小侄又初入翰林,日後迎來送往皆是鴻儒。”
“我的正妻,需得能與我紅袖添香,探討詩詞歌賦。”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啃紅薯的我身上。
那雙好看的眼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極度隱蔽的嫌惡。
“嘉卉妹妹十五歲了,連千字文都背不下來。”
“字跡更是宛如幼童塗鴉。”
“世伯覺得,她若是嫁入裴家,面對那些才女命婦,她能自處嗎?”
裴瑾瑜嘆了一口氣。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扎心的話。
“妹妹這般文盲,莫說是當家主母,便是連給我磨墨,怕是都會覺得吃力。”
“我也是為了妹妹好。”
“免得她日後在裴家受盡委屈,惹人恥笑。”
晏鴻禎的臉色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這是在打臉。
打他這個當朝帝師的臉。
他教出了無數達官顯貴,偏偏生了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女兒。
這已經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這笑柄,被未來女婿當面掀開,鮮血淋漓。
“你......”晏鴻禎指著裴瑾瑜,指尖都在打顫。
裴瑾瑜依舊維持著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甚至還從袖中掏出一枚羊脂玉佩,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當年定親的信物,小侄今日一併奉還。”
“望世伯體諒小侄的苦衷。”
晏鴻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門婚事保不住了。
裴瑾瑜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前途無量。
而晏家,除了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就剩下一個不成器的女兒。
強扭的瓜不甜。
晏鴻禎轉過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
“嘉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嚥下嘴裡最後一口紅薯。
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啊。”
我笑眯眯地走過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退婚書。
“多謝裴大哥不娶之恩。”
大廳裡再次陷入死寂。
裴瑾瑜愣住了。
晏鴻禎也愣住了。
周圍伺候的丫鬟小廝,全都偷偷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我。
在他們看來,被新科狀元退婚,那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我應該哭鬧,應該上吊,應該死死抱住裴瑾瑜的腿求他不要走。
但我樂壞了。
我是真心的。
因為我是帶著前世記憶胎穿來的。
上一世,我是名滿天下的詩仙。
五歲能詩,十歲寫賦,十五歲文章驚動天下。
風光嗎?
太風光了。
但也太累了。
每天一睜眼,就是無數的拜帖、詩會、應酬。
全天下的人都盯著我,盼著我出新作。
連我上個茅房,都有狂熱的學子等在外面,遞進一張宣紙求我留個墨寶。
我活生生被那種高壓的生活累出了病。
年紀輕輕就吐血而亡。
臨死前我發誓,下輩子我絕對不要再碰筆桿子。
我要當一個快樂的廢柴。
這輩子投胎成了帝師的女兒,有吃有喝有錢花。
只要我不學習,就沒人能逼我努力。
我硬生生裝了十五年的文盲。
連千字文我都故意背得結結巴巴。
現在這個煩人的未婚夫終於滾蛋了,我連做夢都能笑醒。
裴瑾瑜看著我手裡攥著退婚書高興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他顯然不相信我是真的開心。
在他眼裡,我這種不學無術的女人,失去他這樣優秀的夫婿,心裡肯定在滴血。
“嘉卉妹妹。”
裴瑾瑜走近了一步。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憐憫的語氣對我說。
“你莫要強顏歡笑了。”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長痛不如短痛。”
“你若是缺什麼,儘管派人去裴府找我,我定會像兄長一樣照顧你。”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別了,我怕你未來的才女大老婆嫌我墨水味不夠,燻著她。”
裴瑾瑜臉色微變。
他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搖了搖頭。
“既然妹妹如此固執,那便好自為之吧。”
他轉身向晏鴻禎告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晏家大門。
晏鴻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
“孽障!”
晏鴻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晏家世代清流,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蠢笨如豬的東西!”
“今日被退婚,明日你就要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滾回你的院子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我聳了聳肩,把退婚書塞進懷裡。
轉身就走。
禁足就禁足唄。
剛好可以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烤紅薯。
只是我沒想到,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