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_第7章 我轉眼望向裴硯

阿禾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溫酒敘餘生

我轉眼望向裴硯,他頓時繃緊身子,眸底彷彿結滿寒霜,我對他彎起嘴角,那層冰便頃刻化開。

我再轉向謝珩說:「可我認識的裴硯不是這樣,他待人溫柔、總愛笑、也肯耐著性子聽我把話講完。」

「他明明是個很好的人。」

「哈!你這個傻子已經被他哄住了!」

「傻的人是你!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阿禾。」

大約真是被裴硯寵出了脾氣,我在謝珩難以置信的目光裡重新鑽進車廂,裴硯低笑一聲也緊跟著上來。

14.

回京以後,裴硯忙得更厲害,每日天不亮便出門,深夜才回來,好在他的宅院足夠寬敞,留給我耕種的空地也很多。

他派了人替我翻土堅決不許我自己揮鋤,賀川滿臉生無可戀地刨著地:「小祖宗,你究竟準備種幾畝菜?」

「我也沒數,不過裴硯讓我儘管多栽些,他說京裡的官老爺都愛買。」

裴硯還替我算過賬,說等這片菜全部賣掉我便能在京城置一座宅子,原來我的菜竟值這麼多銀錢。

賀川的白眼幾乎翻到額頭上,真能賣出這個價,還不是那些大臣畏懼主上不得不掏錢。

「不許偷懶呀,不然我去告訴裴硯。」

嘿嘿,誰讓你在押送路上總拿刀嚇我,如今可算輪到我管你了。

然而我還沒得意多久,便有人來報裴硯被關進大牢,定的罪名仍是謀反。

我立刻看向賀川,他同樣慌了,卻還硬撐著安撫我:「阿禾姑娘稍候片刻,我先出去探聽虛實。」

可他沒能邁出府門,裴宅轉眼就被重兵圍住。

我們在牢中見到裴硯,他席地而坐,墨色衣袍仍垂得整齊,眉頭微皺,臉上卻沒有一點慌張。

一見到他,我的淚瞬間湧出:「裴硯。」

我想奔過去,雙腳卻沉得挪不動,只能呆立在原處,明明攢了滿腹問題,可確認他還平安忽然又覺得其餘都不重要。

「對不起阿禾,是我連累了你,」他抬手,想替我擦淚,指腹剛碰上臉頰,便停住,目光掃過手上的傷,連忙收回,換成手背輕輕蹭我的臉。

我用力搖頭:「阿禾雖不懂朝堂爭鬥,卻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傻姑娘,」他低低開口,嗓子啞得彷彿磨過沙礫,抬起的手還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意。

「阿禾,到我這裡來!」

15.

謝珩不知何時出現在牢門外,正臉色陰沉地站在那裡。

裴硯擋到我身前,脊背挺得筆直:「謝公子,替靖王做走狗的滋味如何?」

「裴硯,??到臨頭還敢逞嘴上威風,不如先想想怎樣保住你的腦袋。」

「阿禾,跟我出去,」謝珩的聲音放得極輕,尾音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抖。

我仍舊搖頭,他呆了片刻,卻依然不肯罷休地追問:

「你可知道謀逆要判??罪?」

「我知道。」

「你可知道留下陪裴硯,你也會丟掉性命。」

「我知道。」

「既然全都知道為何還不肯隨我離開,你這傻子就非要送??嗎!」

「謝珩,我早已說過,謝府不是阿禾的家,」我平靜而堅定地看著他,他壓下怒氣,再一次低聲哀求。

「我們可以不回謝家,你先跟我離開牢房,我必能護你周全。」

「就當我求你,阿禾,陪著裴硯真的會沒命!」

我本能地往後退開,再度堅定地搖了頭。

「謝珩,當初謝夫人說要我做你的童養媳,我是真的歡喜,你比村裡所有少年都生得俊,雖然脾氣壞,卻肯單獨買糖給我。

爹孃買回的糖永遠歸弟弟,可謝珩說那壇是送我的,只屬於我一個人。

「所以我總想把你哄高興,盼著你早日康健,即使為了成親攢錢很累,只要想起以後能與你過日子,我心裡仍是甜的。」

「我原打算攢到五兩銀便向你提親,那時只差最後一文,可進京以後,阿禾再掙不到錢,那一文便永遠補不上了。」

「你向謝夫人說不肯娶我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

「若你當面說清楚,阿禾絕不會糾纏,也不會洩露沈姑娘的事,偏偏你想出收取高額房錢的法子趕我走。」

「我那幾兩積蓄很快就耗盡了,我日日餓著,到後來還按你的意思記賬,債反而越欠越重。」

「若沒有替沈姑娘受流放這件事,阿禾最後只能賣身償債。」

「直到遇見裴硯,我才懂得真正對一個人好,原來不會先討報酬。」

「被人毫不猶豫地喜歡也不必每一步都膽戰心驚。」

裴硯心疼地將我擁住,想借這個懷抱讓我安定下來。

謝珩踉蹌著退了兩步,嗓音像浸透水的棉布,沉重又嘶啞。

「對不住......阿禾。」

「......我本不該對你的困境視而不見。」

其實,你從來明白我過得艱難,只不過那時你根本不在乎。

可如今無妨了,我已經有裴硯相伴,你是否在意,再也影響不了我。

16.

牢裡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難熬,裴硯終於有許多空閒教我寫字,我們誰也不談越來越近的??期。

一日深夜,窗外驟然響起兵刃廝刀,我縮排裴硯懷中,聽著他輕聲哼唱童謠,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我竟已經回到裴宅。

「夫人,總算醒了,」裴硯笑得明亮,彷彿那段囚牢歲月只是我做的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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