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_第6章 她漫不經心地拋下一枚銅板

阿禾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溫酒敘餘生

她漫不經心地拋下一枚銅板,口氣滿是不屑:「這堆破菜頂多就值一文吧。」

我氣得衝上去,又同她撕打起來,恰好經過的裴硯喝止了這場亂子。

他面沉如水地望著我,我忽然覺得鼻子發酸,倘若、倘若他也像謝珩那樣責備我,我便永遠不理他,獨自走得遠遠的,反正沒有別人我照樣能活好。

「可有受傷?」

我癟著嘴將臉扭開,不肯瞧他。

他無奈嘆氣,轉向挑事的婦人:「按價把菜錢結清,再將人押送官府。」

賀川根本不容她辯解,徑直解下錢袋塞到我面前。

我倒有些難為情了,原來身後有人替自己做主是這樣的滋味嗎?其、其實那點菜錢也不算什麼啦。

裴硯一眼看透我的彆扭,替我接過錢袋,含笑放入我掌中:「氣消了嗎,我替你討回公道,好不好?」

我、我才沒受委屈,阿禾心??寬得很。

裴硯這次忽然回來,是因為很快便要啟程返京。

「那我們往後要各走各的嗎?」

我的心又澀又酸,像是一口咬中了沒熟的青梅。

「那麼阿禾願意同我一道回去嗎?」

「可是阿禾只懂種菜,京城也沒有田給阿禾呀。」

「會有的,我所有的東西都算阿禾一份,」裴硯把我的手攏在掌中,上面那些厚硬的繭早已消退,被他養得柔軟白淨。

「今後阿禾要翻地,我便給你當犁,要去賣菜,我便替你守攤,可好?」

「會像我爹和娘那樣嗎?」一個人挖土一個人撒種,這輩子都不分開。

裴硯笑著看我,眸光溫潤明亮:「會,就像你爹孃那樣。」

12.

阿禾離開數月以後,謝珩在府中過得愈發彆扭,每回經過那座小院都覺得裡面空掉了一塊。

從前總有個小木頭坐在石階上衝他笑,再歡快地喊一句:「謝珩,你回來啦。」

那句話平常得沒有半點意思,他卻偏偏每日都要繞遠走到這裡聽一遍。

今日院內仍舊空無一人,他突然想吃她種的青菜,便喚來小廝問:「小木頭從前的菜畦在哪裡?」

「什麼菜畦?」小廝滿臉茫然,一時沒想起小木頭指誰,直到看見謝珩陰沉的臉才猛然明白過來。

「阿禾姑娘沒......沒有菜畦。」

「你說什麼!」謝珩心口一緊,一個可怕的猜測驟然冒了出來。

「府裡的空地全栽了名貴花木,姑娘找不到地方種菜,」小廝答得聲音發抖

不可能!若不種菜那個小木頭靠什麼掙錢,謝珩心裡才這樣想嘴上已經問了出來。

「用的是姑娘自己攢下的銀錢,她開始每日只肯吃一個雜糧饃,後來錢用盡了,公子讓她先記賬,她便改成半個,有些日子甚至......什麼也不吃。」

最不願相信的猜想被坐實,彷彿千萬根細針同時刺進謝珩??口。

他簡直不是人!

怪不得她不碰那盤烤鴨,也不肯收下盤纏,原來她害怕再欠他的錢。

他早知道小木頭與旁人不同,進京後身邊處處是出眾的世家子弟,那傻姑娘只會令同窗取笑他,他便故意冷落,疏遠、打壓她,彷彿如此別人便看不出他也來自西境鄉下。

等他遇到沈明珠那樣耀眼的女子,更覺那個懵懂的小木頭配不上自己,糊里糊塗之下竟提出讓她頂替沈明珠受流放。

直到此刻他才懂得,小木頭那份毫無雜質的真心原來才是世間最稀罕的東西。

現在補救還來得及,裴硯已經洗清罪名,他派往西境的人也已啟程,小木頭很快就會回來。

等她回來他便明媒正娶,她不是一直盼著嫁給自己嗎。

此後他日日守在城門口等候。

可她明明已經歸來,為何一切都不再照他想的走了?

13.

從西境返京的一路裴硯給我講了數不清的故事,從山精鬼魅說到鄉野傳說,我像被人點住穴道,一門心思陷在故事裡,直到謝珩橫在車前。

「小木頭,隨我回府,」他的聲音響起,我的笑聲立刻停住。

好生奇怪,謝珩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從車簾後探出腦袋,一陣子沒見,謝珩似乎難看了許多,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比得上裴硯。

我朝他搖頭:「我不回去,謝珩。」

「小木頭,你從前不是最愛種菜嗎?園裡的花木我已經全叫人拔掉,我們回家一起種好不好?」謝珩近乎討好地求著我,這副模樣怪得很,我以前從未見過。

然而,「那裡從來不是我的家。」

謝珩怔了一下,又放軟聲音哄道:「我們成婚,成了婚那裡自然便是你家。」

「答應我好不好?小木頭。」

「下車,跟我回去。」

裴硯伸手攔住我,自己先下了車。

「謝公子,她已經說了不願隨你走,」他高大的身軀將謝珩擋得嚴嚴實實,我只能聽見謝珩的嗓音裡壓著怒火。

「裴提督,她是我家的童養媳,你當街強奪臣子的妻子,就不怕我向聖上參你一本嗎!」

裴硯像聽見天大的笑話,笑意反而愈發寒涼:「你同她拜過堂嗎?官府可有婚書存檔?」

「兩樣都沒有,你有多少條性命敢認她作妻!」

「你竟敢!」

謝珩強壓住怒意,繞開裴硯,直直看向我。

「小木頭,裴硯是掌管九門的提督,手段毒辣、刀人無數,不知多少條命折在他手上,你當真還要同他走嗎?」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