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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患有間歇性失憶症。
每次受到強烈刺激,腦子都會突然空白。
十歲放學,我被三個小混混堵進巷子。
再醒來,已經坐在派出所。
三個混混躲在警察身後,哭著求他保護自己。
十三歲,班主任把我的競賽名額給了別人。
我再次斷片。
等我清醒,收禮錄音正在全校廣播,教育局的人已經堵在校長室門口。
十八歲,親生父母將我接回豪門。
認親宴上,假千金把我的診斷書投上大螢幕,哭著說怕我發病傷人。
三個哥哥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她低聲在我耳邊說:
“姐姐,只要你今天失控,他們就會親手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知道。
我的腦子又要空了。
......
我恢復意識後的第一件事,是數人頭。
爸爸媽媽、三個哥哥、江念念。
六個,一個沒少。
挺好,看來這次沒鬧出人命。
兩個保鏢反剪著我的手,膝蓋抵在大理石上。
四周賓客全舉著手機看我。
我沒掙扎。
十歲以後,我就養成了習慣。
每次斷片醒來,都裝作什麼也沒忘。
只要我先問一句,別人就能替我編完那段空白。
“姐姐,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
江念念躲在三個哥哥身後,捂著脖子哭。
她只想知道我還記得多少。
我看著她。
“你希望我忘了哪一段?”
她的哭音效卡了一下。
二哥立刻護住她:“你剛才突然撲過來掐她,還想裝傻?”
我低頭檢查自己的手。
指甲修得很短,指縫乾淨,手腕內側卻多了兩道青痕。
江念念脖子右側只有四道向內收攏的紅印,左手始終藏在裙襬後面。
我抬了抬下巴。
“左手伸出來。”
她猛地往大哥身後縮。
“你又想幹什麼?”
“沒什麼。”
我盯著她攥緊的手。
“看看你掐自己的時候,有沒有劈到指甲。”
江念念臉色瞬間白了。
大哥厲聲打斷:“夠了!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螢幕亮起。
畫面裡,我忽然撲向江念念,三個哥哥隨即衝上來將我按倒。
一共七秒。
我掃過右上角的時間,距離我最後的記憶,正好空了十二分鐘。
“前面那段呢?”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過什麼。
可大哥下意識擋住螢幕,江念念脫口而出:
“你明明已經斷片了,怎麼可能記得!”
宴會廳倏地安靜。
我胸口微微發熱,第一次轉頭看向媽媽。
“媽,她剛才誣陷我......”
媽媽卻直接從我面前走過,將江念念牢牢摟進懷裡。
我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甚至沒有問江念念一句,立刻將她摟進懷裡。
“她是關心你,你為什麼總把她想得那麼壞?”
半小時前,媽媽給我戴上手鐲,說終於找回了女兒。
現在她護住的,還是江念念。
爸爸臉色鐵青:“別再丟人了,送她去醫院!”
二哥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鎮定劑,朝我走來。
我盯著針尖,忽然放空眼神。
“別動。”
“我好像又要斷片了。”
二哥腳步猛地停住。
剛才還死死壓著我的兩個保鏢,刷地鬆開手,退得比誰都快。
三個哥哥同時擋到江念念身前,媽媽也急忙把她往後拉。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給我空出了一圈地方。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慢慢站起來。
“針還打嗎?”
二哥捏著針管,沒敢過來。
其實我沒有耳鳴。
只是腿跪麻了,想讓他們鬆手。
第一次發現,失憶除了耽誤事,偶爾也能省點力氣。
救護車已經停在門外。
我沒等保鏢來拖,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江念念追出來,小聲道:
“別裝了。你醒來時眼睛都是空的,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我靠在車門邊看她。
“那你猜猜,我記不記得你貼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
她的笑僵住了。
車門合上。
我低頭看見座椅旁壓著一張入院申請。
申請時間,是昨晚九點。
而認親宴,今天中午才開始。
難怪救護車來得這麼快。
原來今天這場宴會,認親是假的。
送我進精神病院,才是主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