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燒了回城指標，泥腿子丈夫拿命供我考大學_第6章 李大強的鐵鍬重重砸在泥地上

第6章

李大強的鐵鍬重重砸在泥地上。

“林婉，今天你敢踏出這村口一步，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十幾個民兵像一堵人牆，死死擋住了去縣城的路。

我攥緊了口袋裡的准考證，指甲掐進肉裡。

“讓開。”我聲音發抖，但一步沒退。

“喲，還挺橫！給我綁了去挑糞！”李大強一揮手。

“砰！”

院子那扇破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霍錚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拐，拖著打著石膏的殘腿，一步一步挪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

刀刃上泛著森寒的光。

“霍錚，你個死瘸子想造反？！”李大強厲聲喝道。

霍錚沒理他。

他走到我面前，把柴刀橫在胸前。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人牆，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瘋勁。

“俺這條爛命，早就死在黑煤窯了。”

“今天誰敢攔她去考試，俺就拉著誰一起墊背！”

他揚起柴刀，猛地砍在旁邊的土牆上。

泥磚碎裂，刀鋒入牆三分。

李大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霍錚現在，就是個連命都不要的瘋子。

“走。”霍錚轉頭看我，聲音低沉，“別回頭。”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咬著牙，拼命朝縣城的方向跑去。

縣城一中的考場外。

穿著的確良大衣的城裡考生們，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穿著破棉襖，腳上的黑布鞋露著大腳趾，像個格格不入的要飯子。

“滴——”

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響。

陳知遠從吉普車上走下來，手裡拿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林婉，你還真敢來。”

他走到我面前，把包子遞過來，眼神里滿是高高在上的憐憫。

“連張草紙都買不起的村婦，拿什麼跟城裡的知青比？”

“霍錚那個瘸子護不住你。現在跟我走，免考大學的名額依然是你的。”

我看著那兩個肉包子，嚥了一口乾沫。

手插進衣服口袋裡。

指尖觸到了那一沓硬邦邦的毛票。

上面沾著黑煤渣，還有霍錚的血。

這是他拿命給我換來的底氣。

我抬起頭，一把推開陳知遠的手。

肉包子滾落在雪地裡。

“陳幹事，留著你的包子餵狗吧。”

我越過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考場。

三天考試，我把泥地上寫過無數遍的公式，死死印在了卷子上。

考完回到村裡。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死水一潭。

李大強變本加厲地折磨我們。

霍錚腿廢了不能下地，我就一個人挑兩份大糞。

一個月後。

公社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通知！明天上午，縣裡親自下鄉，給考上大學的同志送喜報！”

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李大強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襬了張八仙桌。

他磕著瓜子，大聲衝著全村人吆喝：

“明天都早點起！來村口看熱鬧！”

“要是那送喜報的車沒停在霍家門前......”

他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就以搞破鞋的名義，把林婉這小賤人遊街示眾，趕出村子！”

村裡的婆娘們跟著鬨堂大笑。

“就她那窮酸樣，還想考大學？做夢去吧！”

夜裡。

土屋裡沒有點燈。

霍錚坐在黑暗中，手裡拿著那把柴刀，一遍一遍地用破布擦著。

“婉。”他突然開口，聲音悶在胸腔裡，“明天要是沒考上......”

“俺拼死也把你送出村。”

我沒說話。

只是走到他身邊，緊緊握住了他滿是老繭的手。

明天。

明天，就是見分曉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