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燒了回城指標,泥腿子丈夫拿命供我考大學_第4章 李大強
第4章
“李大強,你想吃槍子嗎?”
一道冷厲的聲音劃破風雪。
兩束刺眼的車燈猛地打進院子。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門外。
車門推開,穿著呢子大衣、腳蹬牛皮靴的陳知遠走了下來。
他是省裡下放的高幹子弟,現在在縣知青辦掛職。
李大強臉上的橫肉一僵,瞬間換上諂媚的笑。
“陳幹事,您怎麼漏夜下鄉了?這女人搞破鞋......”
“滾。”
陳知遠連眼皮都沒抬,吐出一個字。
李大強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帶著幾個二流子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裡重歸死寂。
陳知遠走到我面前,遞過一方雪白的手帕。
“擦擦血。為了個泥腿子尋死,太難看。”
我沒接,用手背抹掉脖子上的血,冷冷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陳知遠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遞到我眼前。
《工農兵大學推薦表》。
“省科研所需要你這種過目不忘的腦子。”
他語氣高高在上,帶著施捨的篤定。
“霍錚所在的廢井已經塌了,就算挖出來,也是一灘爛肉。”
“簽了這份離婚宣告,洗掉你身上的成分汙點。”
“明天一早,我的車直接送你回省城,進大學,端鐵飯碗。”
他看著我凍得發紫的臉,像看一個隨時會妥協的乞丐。
“林婉,這是你唯一能爬出泥沼的機會。”
“別犯傻。”
我看著那張能一步登天的推薦表。
只要點點頭,我就能徹底擺脫李大強的折磨,不用再去挑大糞。
我抬起手。
陳知遠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啪!”
我一把打飛了那張推薦表。
紙片在風雪中打著旋兒,落進汙濁的泥水裡。
陳知遠的笑僵在臉上。
“我的路,我自己考。”
我咬著牙,字字帶血。
“霍錚就算是一灘爛肉,也是我林婉的男人!”
“滾出我家!”
陳知遠臉色鐵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不知好歹!我看你拿什麼考!”
他轉身走向吉普車。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喊聲。
“婉嫂子!快來人啊!”
幾束手電筒的光亂晃著。
柱子和幾個渾身是黑泥的礦工,推著一輛木板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
板車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是霍錚。
他右腿扭曲成一個可怕的角度,粗糙的黑棉襖被鮮血浸透,凍成了硬邦邦的暗紅色冰殼。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霍錚!”
他閉著眼,進氣多,出氣少。
滿是煤渣和血汙的手,卻死死攥著拳頭,摳在胸口的位置。
柱子抹著眼淚,聲音嘶啞。
“錚哥拼死挖夠了半噸精煤,窯主剛把蓋了章的表扔給他,井就塌了......”
“他本來能往前撲躲開,可前面全是黑泥水。”
“他怕弄毀了懷裡那張表,硬是翻了個身,用自己的腿去扛砸下來的橫樑啊!”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顫著手去掰霍錚的手。
他似乎聞到了我的氣息,緊攥的拳頭一點點鬆開。
掌心裡,是一張被血浸透了一半的高考報名表。
右上角,鮮紅的公社特批大印,刺痛了我的眼。
“婉......”
霍錚微微睜開眼,瞳孔有些渙散。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擠出微弱的兩個字。
“去考。”
站在吉普車旁的陳知遠,死死盯著那張帶血的報名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猛地踩下油門離開。
我把報名表貼在心口,抱著霍錚冰冷的身體,發瘋般地喊人套牛車去縣醫院。
急救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天亮時,穿著白大褂的大夫走出來,看著手裡那張交不起費用的單子,搖了搖頭。
“命保住了。”
“但這右腿的骨頭全碎了,以後,只能是個瘸子了。”
我靠著冰冷的白牆,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