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燒了回城指標,泥腿子丈夫拿命供我考大學_第5章 霍錚醒來的第一件事
第5章
霍錚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拔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子直往外冒。
“霍錚你幹什麼!”我撲過去按住他的手。
他一把推開我,拖著那條打著劣質石膏的右腿,硬生生往床下滾。
“住一天兩塊錢。”
他疼得滿頭冷汗,牙咬得咯咯直響,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俺這爛命,不值當。”
我攔不住他,也交不起那每天兩塊錢的住院費。
他是被柱子用板車推回村的。
村口,李大強揣著手,笑得滿臉褶子,大聲吆喝著讓全村人來看。
“喲,資本家小姐配瘸腿泥腿子,這就叫門當戶對!”
“霍錚,以後你家這挑大糞的活,可得讓你這嬌滴滴的婆娘包圓了!”
我冷冷掃了他一眼,推著板車,踩著爛泥往回走。
回到四面漏風的土屋。
我把霍錚安頓在炕上,去灶間熬那包從鎮上賒來的草藥。
濃苦的藥味在屋裡散開。
我端著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到炕前。
“喝藥。”
霍錚靠在牆上,死死盯著自己那條動彈不得的右腿。
“啪!”
他猛地一揮手,粗瓷大碗摔在泥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滾燙的黑褐色藥汁濺在我的腳背上,燙起了一片紅。
我愣住了。
霍錚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滾。”
他指著門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陳幹事那輛吉普車,俺這輩子都買不起一個軲轆。”
“你跟著俺圖啥?”
“圖俺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全是絕望和化不開的深深自卑。
“去省城!去端你的鐵飯碗!”
“俺看著你這副資本家大小姐的窮酸樣就心煩!”
他抓起炕蓆上的硬枕頭,狠狠砸向我。
我沒躲。
枕頭砸在肩上,掉進地上的泥水裡。
我蹲下身,一聲不吭地去撿那些碎瓷片。
鋒利的瓷口劃破了手指,血珠混著藥汁滴進泥裡。
霍錚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想伸手拉我,卻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死死摳住了炕沿。
指甲在土炕上摳出深深的痕跡,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我把碎瓷片攏在手心,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霍錚,你聽好。”
“你就算只剩一口氣,也是我林婉的男人。”
“你拿命給我換來的准考證,我死也會拿著它走進考場。”
“等我考上了,我揹著你去唸。”
霍錚渾身一震。
他猛地偏過頭,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臉。
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像困獸的哀鳴,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轉過身,坐回煤油燈下。
翻開那本沾著煤渣的《數理化自學叢書》。
距離高考,只剩最後三天。
這三天,我像瘋了一樣刷題。
手凍僵了就搓一搓,困極了就拿納鞋底的錐子扎大腿。
我要贏。
我要把那些看不起霍錚的人,把李大強,把陳知遠,全都踩在腳下。
直到考試前一天的清晨。
我把准考證貼身藏在裡衣口袋裡,推開院門,準備去縣城考場。
門外,站著黑壓壓一片人。
李大強帶著十幾個拿著鐵鍬和鋤頭的民兵,把出村的路堵得死死的。
他冷笑著吐掉嘴裡的旱菸葉。
“林婉,大隊今天修水庫,全員出工。”
“你敢踏出這村口一步,老子就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