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雪，歲歲無雲舟_第7章 7林如霜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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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霜徹底慌了。

開堂那日，她癱在堂下，被人拖出去時，兩條腿都是軟的。

可回到謝家，她比誰都清醒。

案子還沒判，她得給自己留後路。

這些年，我沈家的莊子、鋪子，都過戶到了她名下。

她把這些東西，看得比命還重。

她趁夜翻出壓在箱底的田契、地契，又把我剩在府裡的幾樣首飾，一併捲了。

然後，她換了身粗布衣裳，帶著兩個心腹丫鬟，從后角門，想連夜跑路。

她算得倒精。

只可惜，我比她更瞭解她。

從我決定告官那天起，我就讓春杏，在謝家后角門，安了眼線。

她前腳剛邁出角門，後腳就被人按住了。

春杏提著燈籠，站在雪地裡。

“林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林如霜的臉，在燈籠光下，白得嚇人。

她懷裡抱著的那個包袱，散了。

一地契、地契、首飾，撒在雪地上。

人贓並獲。

她捲款出逃，又添了一條“盜竊”的重罪。

訊息傳進大理寺的大牢，是第二天。

獄卒把這事，當笑話講給謝雲舟聽。

“世子爺，您掏心掏肺護了七年的那位表妹，可真是個人物。”

“您前腳進來，她後腳就卷著錢跑了。”

“連您夫人的首飾，都沒放過。”

謝雲舟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他坐在稻草堆裡，半天沒動。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她......當真跑了。”

獄卒冷笑。

“跑？被人堵在後門，抓了個正著。”

“這會兒，怕是也在往這兒送的路上呢。”

謝雲舟低下了頭。

那是我第一次聽說，他在獄裡，一夜沒睡。

第二天，他託獄卒，給我遞了話。

說想見我一面。

我去了。

隔著一道冰冷的鐵欄，我看見他。

他瘦脫了相，眼窩深陷，早沒了那副世子的模樣。

他看著我，喉嚨滾了滾。

不等他開口，我先說話了。

“謝雲舟。”

“你寫休書那天，可想過我和歲歲的死活。”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把我沈家的錢，餵給林如霜那天，可想過我爹。”

他還是沒說話。

“你壓著我爹死訊，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那天，可想過，我也是個人。”

牢房裡，靜得可怕。

只有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我。

“意晚。”

他的聲音，第一次軟了。

“我錯了。”

我笑了。

那笑，比外面的雪還冷。

“你一句“我錯了”，換不回我爹的命。”

“也換不回，我沈意晚這七年的命。”

他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然後，他雙膝一軟。

跪在了那堆稻草裡。

“意晚，求求你。”

“看在歲歲的份上......”

我轉身，沒聽他說完。

“歲歲。”

我背對著他，一字一句。

“從今往後，跟你謝家，沒有半點關係。”

我走了。

身後，是他跪在牢房裡，一聲聲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