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雪，歲歲無雲舟_第6章 6開堂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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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那日，謝雲舟被押了上來。

他瘦了一圈，發冠也散了，可那股子世子的傲氣，還端在臉上。

堂上，府尊問一句，他答一句，句句避重就輕。

“回大人，沈氏所言，皆是一面之詞。”

“嫁妝之事，乃家事，不當由官府過問。”

他一口一個“大人”，一口一個“誤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跪在堂下，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就笑了。

七年了。

我跪在這男人面前，等了七年。

等的，就是今天。

“大人。”我抬頭，“民婦有一問，想請世子，當堂回答。”

府尊準了。

我轉頭，直直盯著謝雲舟。

“謝雲舟，你娶我沈意晚，可是為了我爹那筆錢。”

他看著我，喉嚨動了動。

滿堂的人，都在等他開口。

堂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踮著腳，豎著耳朵。

他別過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滿堂譁然。

我盯著他，又問。

“這七年，你可曾愛過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外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句。

“我從沒愛過你，也沒碰過你。”

堂外，炸了鍋。

“禽獸不如！”

“這還是人嗎！”

“娶了人家七年，騙了七年，孩子都有了，竟說沒碰過！”

“這哪是世子，這是畜生！”

謝雲舟的臉，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當庭親口承認，騙婚，騙財，遺棄髮妻。

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子，被自己的話，撕了個粉碎。

就在這時，林如霜被傳了上來。

她還想端著那副主母的架勢，款款跪下，自稱“未亡人”。

我看著她，問了一句。

“林如霜，你守的，是哪門子的寡。”

她臉色變了。

“你那個“亡夫”，是誰。你說得出來嗎。”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轉頭，呈上一疊文書。

“大人，林如霜從未嫁過人。她那套“守寡投親”，從頭到尾，是編的。”

“她一直是謝雲舟藏在外頭，養了多年的外室。”

堂上，一片死寂。

林如霜的身子，晃了晃。

她癱在堂下，面如死灰。

謝老夫人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尖利。

“好你個沈意晚！你一個兒媳，告婆家，告丈夫，這就是忤逆！就是不孝！”

“我謝家今日，就按七出之條，休了你！”

我看著她，不慌不忙。

“休我？”

“大人。”我轉向堂上，從懷裡，取出最後一份東西。

“這是當年我爹與謝家籤的婚書。”

“這是我沈家的嫁妝清單。”

“這是謝家壓著我爹病訊、不許我回孃家探視的，往來書信。”

我把三樣東西，一頁一頁，擺上去。

“謝家七年前抄家，是我爹用一半家產，換了這門親。”

“我爹掏空家產，助謝家渡過難關，謝家卻在他病重時，壓著訊息，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現在，他們要按七出之條，休了我。”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

“大人，敢問這天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堂上，一片死寂。

府尊重重一拍驚堂木。

“謝門老婦，咆哮公堂，藐視法紀！”

謝老夫人張了張嘴，指著我的那隻手，忽然垂了下去。

她兩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