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雪,歲歲無雲舟_第8章 8判罰下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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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罰下來那天,京城下了很大一場雪。
大理寺的判詞,寫得明明白白。
謝家歸還我沈意晚全部嫁妝,並加倍賠償。
謝雲舟私吞妻產,遺棄髮妻,逼死親家,罪不可赦。
他的世子爵位,被奏請褫奪。
貶為庶民。
謝家田產鋪面,一律充公,折價賠給我。
林如霜偽造身份,盜卷財物,挑唆滅口,數罪併罰。
判了流放。
發配嶺南,永不赦還。
判詞唸完,堂外百姓,叫好聲震天。
“判得好!”
“謝家作惡多端,活該!”
“那林如霜,可算遭報應了!”
我站在堂上,接過那紙和離書。
歲歲,判歸了我。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紙和離書,七年,終於到頭了。
就在這時,謝老夫人拖著病體,被人攙著,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的肉,都塌了下去。
“意晚。”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老身求你了,你高抬貴手,放雲舟一條活路吧。”
“他還年輕,他只是一時糊塗啊!”
我看著她,忽然就想起了七年前。
想起我爹病重,他們謝家,壓著訊息,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想起我跪在她面前,求她讓我回孃家看看我爹,她是怎麼回的。
她說:“沈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孃家的事,少管。”
我低頭,看著她。
“當年,你們壓著我爹的死訊,可曾對我高抬貴手。”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掩面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沒有再說話。
轉身,抱起歲歲,走出了大理寺。
雪很大。
我抱著歲歲,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意晚!”
是謝雲舟。
他被奪了爵,蓬頭垢面,追了出來。
他攔在我面前,喘著粗氣,眼眶通紅。
“意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七年,是我瞎了眼,是我糊塗。”
“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和歲歲。”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悔恨和哀求。
我忽然就笑了。
“謝雲舟。”
“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
“你要的,從來不是我沈意晚這個人。”
“你要的,是我沈家的錢,是林如霜這個人。”
“現在錢沒了,林如霜也流放了。”
“你回頭了。”
我抱著歲歲,看著他,一字一句。
“謝雲舟,你回頭,不是因為愛我。”
“是因為你什麼都沒有了。”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我抱著歲歲,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謝雲舟,從今往後,你高攀不起。”
我沒有回頭。
歲歲趴在我肩頭,小聲問我。
“娘,我們去哪兒。”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回家。”
“回我們自己的家。”
後來,我拿回了嫁妝,重開了沈家的鋪子。
那間空了七年的沈記綢緞莊,重新掛上了牌匾。
開業那日,我抱著歲歲,站在鋪子前,看著那紅綢被風吹起。
歲歲仰著頭,笑得眉眼彎彎。
“娘,我們的家,真好看。”
我笑了。
“是啊。我們的家。”
半年後,我聽說,謝雲舟在城南的橋洞下,靠人施捨度日。
而林如霜,死在了發配嶺南的路上。
我沒有去看。
那些年欠我的,我一樣一樣,都拿回來了。
往後餘生,我和歲歲,就守著沈家的鋪子。
風吹不倒,雨打不散。
這才是,我沈意晚,本該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