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雪,歲歲無雲舟_第5章 5謝雲舟被押進大理寺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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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舟被押進大理寺那晚,謝老夫人就慌了。
她連夜派人,去求往日交好的幾位老大人。
那些人,平日裡跟謝家稱兄道弟,如今一聽是“私吞髮妻嫁妝、逼死親家”的案子,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
只有兩個抹不開臉面的,收下了謝家的帖子,又託人往大理寺裡塞銀子,想把案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壓下去。
訊息傳到我這,是陳嬤嬤。
“小姐,謝家又在打點了。”
我正給歲歲梳頭,手上沒停。
“讓他們打點。打得越兇,這案子鬧得越大。”
陳嬤嬤急了。
“可小姐,那是大理寺啊。謝家到底有爵位在身,萬一......”
“嬤嬤。他們越是想壓,越說明他們怕。”
“我爹用命換來的這門親,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天,我去了大理寺。
我把那張從祠堂香爐下取出來的休書,呈上了公堂。
那是我壓箱底的殺招。
謝雲舟七年前,就寫好了休書。
可他把我當正妻使喚了整整七年。
騙婚,騙財,遺棄。
樁樁件件,都夠他喝一壺。
謝家請來的說客,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
開口就是“家醜不可外揚”,閉口就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可他們看到那張休書,全啞了。
那張休書上,落著謝雲舟的私印,白紙黑字。
寫的是“沈氏無子,特此休棄”。
可我沈意晚,明明給他生了個女兒。
說客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閉上了嘴。
他們拿不出一個字,能替謝雲舟圓這個謊。
領頭的說客,抹了把額頭的汗,朝我拱了拱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謝老夫人坐在堂外,臉色鐵青。
她手裡攥著的佛珠,啪地一聲,斷了。
珠子滾了一地。
她看著那些散落的珠子,又抬頭看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看在眼裡,沒說話。
林如霜坐不住了。
她比誰都清楚,這案子一旦坐實,第一個被揪出來的,就是她。
這些年,我那些莊子、鋪子,可都進了她的名下。
她私下買通了幾個刁奴,許了重金,想趁夜摸進陳嬤嬤家,把歲歲搶走當人質,逼我撤訴。
她算盤打得響。
可她撲了個空。
我早就把歲歲送去了孃舅家。
守在陳嬤嬤家裡的,只有陳嬤嬤,和一院子的燈。
那幾個刁奴翻牆進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陳嬤嬤撞了個正著。
陳嬤嬤年輕時,也是沈家的陪嫁,一身好力氣。
“好啊!”她抄起門栓,掄倒了兩個,“你們這是要殺人滅口!”
剩下的兩個想跑,被聞聲趕來的街坊,堵在了巷子口。
人贓並獲。
我連夜把人押去了大理寺。
這一條,叫作“滅口未遂”。
謝雲舟的罪,又重了一分。
林如霜買兇的訊息,也不知怎的,傳遍了京城。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都在說謝家那位“表小姐”,為了搶正妻的女兒,連殺人滅口的事都幹得出來。
謝家的臉,徹底丟盡了。
第三天。
謝老夫人的軟轎,從慈恩寺上香回來的路上,被我當街攔下了。
我帶著春杏,站在路中央。
轎伕停住了。
謝老夫人掀開轎簾,看見是我,臉瞬間拉了下來。
“沈意晚,你還有臉來!”
我走上前,把一疊賬冊,摔在她臉上。
“娘。”我一字一句,“你不是要告我不孝、忤逆嗎。”
“那便先算算,這七年,我沈家的血汗錢,都喂進了誰的嘴裡。”
賬冊散了一地。
每一頁,都是林如霜母子花掉的我沈家的銀子。
買宅子,置田產,買丫鬟,養僕從。
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謝老夫人瞪大了眼,抖著手指著我,臉漲得通紅。
“你......你......”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一口血,當場噴了出來。
“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尖叫著撲上去。
我站在滿地的賬冊中間,看著她被人七手八腳地抬上轎子。
“您當年看著我,把我沈家的錢,餵給那個外室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謝老夫人躺在轎子裡,喘著粗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被人抬走了。
我沒有回頭。
我要的,從來不只是謝家的錢。
我要的,是他們謝家,把欠我沈家的,一樣一樣,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