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雪,歲歲無雲舟_第4章 4謝雲舟被我氣走了
4
謝雲舟被我氣走了。
沒過幾天,林如霜來了。
林如霜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腳都是麻的。
當晚,我把歲歲哄睡,叫來謝家看祠堂的老僕,又連夜去尋了當年經手我嫁妝的賬房。
逼問之下,老僕抖著聲音開口。
“世子妃,當年謝家抄家,是令尊用一半家產,換了這門親事。世子爺,從頭到尾沒愛過您,娶您,是為了那筆錢。”
賬房撲通跪下。
“您的嫁妝,早就被謝家暗中分給了林姑娘母子。”
我站在雪地裡,北風灌進領口,像刀子。
我繼續查,終於挖出最狠的一刀。
當年我爹掏空家產幫謝家渡過難關,家道中落,抑鬱成疾。
病重時,謝家壓著訊息,不許我回孃家。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我攥著那一疊供詞,一步,一步,走進了謝雲舟的書房。
他正在燈下看摺子,頭也沒抬。
我把那張從祠堂香爐下取出的休書,拍在他面前。
“謝雲舟。”
他終於抬頭,看我一眼,又看向那張休書,神色沒變。
“你寫休書,是為了林如霜。”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娶我,是為了我爹那筆錢。對不對。”
他放下摺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忽然笑了。
“是。”
一個字,輕飄飄的。
“我從沒愛過你。”他說得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沈意晚,這七年,是你自己要嫁進來,是你自己非要當這個世子妃。”
我攥緊了手,指甲掐進肉裡。
“那我爹呢。”我聲音發顫,“他掏空家產,換你們謝家一條活路。他病重,你們壓著訊息,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謝雲舟,你們還是人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爹自願的。”他冷冷道,“沒人逼他。”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為了林如霜,打點和離,撐腰出頭,年年為她放一整個後院的煙火。”我一字一句,“她一句話,你就能拋下高燒的妻女。謝雲舟,這七年,你對我,可有過哪怕一件。”
他沉默了一瞬。
“我對她好,是因為她值得。”他別開眼,“你,不配。”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原來這七年的忍,七年的等,七年的自欺欺人,在他眼裡,不過一句“你不配”。
“好。”
“既然你如此絕情,我也不必有任何負擔。”
我擦了淚水,抱著歲歲出了府。
我頂著滿天的雪,出了府。
謝雲舟以為我是要回孃家,實際上,我敲響了大理寺的門。
那夜,我沒有回謝家。
我抱著歲歲,在陳嬤嬤家,睡了這七年裡,最安穩的一覺。
次日。
卯時剛過。
謝家硃紅的大門前,忽然,鑼聲震天。
兩排捕快,挎著腰刀,踏著滿地的雪,把謝家的大門,堵了個水洩不通。
為首的主簿,當眾抖開一張籤票,高聲宣讀。
“謝氏子云舟,並其家,私吞正妻沈氏嫁妝,謀奪沈家田產,逼死親家。現奉少卿之令,拿人,問話!”
鑼聲一響,整條街都驚動了。
看熱鬧的百姓,把謝家門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婆母追出來,披頭散髮,指著我的鼻子罵。
謝雲舟被兩個捕快反剪著雙手,死死瞪著我,額角青筋暴起。
“沈意晚!你敢!”
我抱著歲歲,站在雪地裡,冷眼看著他。
“謝雲舟,你私吞髮妻嫁妝,不顧親子之情。你冷血至此,我有何不敢?”
府門口,匆匆趕來的林如霜看著門口的衙役,臉霎時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