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9章 9凜州的雪

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綠色心情

9

凜州的雪,下得比京城還要冷。

城門外堆滿了因雪疫而死的人,城內瀰漫著濃重的藥渣味。

我穿著一件單薄的麻衣,蹲在泥水裡。

用左手吃力地檢視著一個長滿膿包的孩童。

“燒得太高了,得施針。”

我轉過頭,對身旁十來歲的小藥童說:

“阿生,你來施針,我教你認穴位。”

“大夫姐姐,我不敢!”

阿生拿著銀針,手抖得厲害。

“別怕。”

我輕聲安撫,本能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握那根針。

可是,那隻曾經能穩穩捏住銀針的手。

只是顫抖了一下,連半寸都抬不起來。

我怔了一瞬,用左手按住小孩的肩膀。

“我右手廢了,拿不了針。”

“你若是也不敢,這孩子就沒命了。”

“下針,風池穴,進三分。”

帳篷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踩雪聲。

我回過頭,看到了謝危言。

他穿著狐裘大氅,卻渾身發抖,眼眶猩紅。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眼底的防線崩潰了。

堂堂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雙膝一軟,跪在了泥水裡。

“我來接你回家。”

他卑微地低下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轉過頭,繼續用左手按著病童。

“阿生,繼續,下一針,曲池。”

我將他徹底無視了。

他沒有走。

我用左手艱難地生火,劈柴時因為使不上力,險些砸中腳背。

謝危言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奪過斧頭。

“我來。”

他紅著眼,祈求地看著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想做什麼,我都替你做,你別傷了自己......”

我看著左手,終於正眼看了他一次。

“謝將軍!”我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我已是被休棄之身,將軍金尊玉貴,不該在這種腌臢地方髒了手。”

“不是的!那休書不作數!”

謝危言慌亂地伸出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他碰到了我的右臂。

我猛地瑟縮了一下,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這才發現,我右手腕裹著的粗布下,滲出了血水。

“還疼是不是?”

謝危言的眼淚砸了下來。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沈瑩我處置了。”

“生肌膏我找回來了,你跟我回去,我用所有的藥材治你的手。”

“治不好了。”

我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慢慢捲起右手的袖子,解開那層粗布。

一條深可見骨的疤痕暴露在冷風中。

因為長期沒有好藥,加上受了凍。

皮肉已經翻卷發黑,連著的手指都呈現出扭曲。

我看著自己的手。

“手筋斷了,化了膿,又凍死了肉。”

“謝危言,你看清楚。”

“我連自己系衣帶都做不到,連一隻碗都端不穩。”

“你將軍府的主母,總不能是個連給客人倒酒都會砸了酒壺的殘廢吧?”

謝危言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那是!那是我當時胡說的!我不知道你受傷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把我那隻殘破的手捧進懷裡捂熱。

我冷冷地避開他,將手收回了袖子裡。

“知不知道,有什麼分別呢?”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謝危言,五年了。”

“你哪怕有一次,信過我嗎?”

“你沒有。”

“現在燈滅了,血還了。

“你走吧。”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