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3章 3被禁足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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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足的第五天,我手腕上的傷口徹底化膿了。
謝危言說到做到,我的跨院裡連一撮消炎的香灰都找不到。
次日,宮中設臘梅冬宴。
謝危言終於解了我的禁足。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厭惡地擰起:
“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喪氣臉,是打算去宮裡給誰弔喪?蘇煜嗎?”
我沒有力氣與他爭辯,只是垂下眼睫:
“臣妾只是感染了風寒。”
他冷嗤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沈瑩坐在相府的席位上,面若桃花。
酒過三巡,皇上龍顏大悅,賞賜了謝危言許多珍寶。
其中,有一匹極為難得的“雪山雲錦”。
“此物輕軟如雲,最是養膚,便是身上有傷口,裹著也不會粘連皮肉。”
大太監笑著奉上。
我僵硬的脊背微微一顫。
我太需要那匹雲錦了。
我手腕上的粗布已經再次和血肉粘連。
謝危言謝了恩,接過那匹雲錦。
他端著托盤,轉身朝著席間走來。
那一刻,大殿裡不少夫人都在竊竊私語。
誇讚謝將軍鐵漢柔情,必定是要將這稀世珍寶獻給自己的髮妻。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哪怕心如死灰,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
然而,他甚至沒有在我的案几前停留半秒。
他越過了我,停在了沈瑩的面前。
“相爺,”
“沈小姐前幾日為了給本將烹茶,不慎燙傷了手。”
“這雲錦最是不磨皮肉,拿去給她裁衣裳吧。”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瑩驚呼一聲,紅著臉推辭:
“將軍,這太貴重了,瑩兒那點傷早就......”
“拿著。”
謝危言語氣不容置喙,“你嬌貴,受不得粗糙的東西。”
嬌貴。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藏在案几下的右手。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蘇公子到——”
大殿驟然安靜。
蘇煜由侍從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路過我的席位時,蘇煜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只這一眼,謝危言眼神冰冷。
他大步走回席間。
“怎麼?看到他這副殘廢的樣子,心疼得說不出話了?”
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冷笑。
我只覺得疲憊至極:
“我沒有看他。”
“沒有?”
謝危言猛地端起桌上那把溫酒壺。
“既然沒有,那就證明給我看。”
“去,給沈小姐斟一杯酒,權當是謝她那日的烹茶之恩。”
大殿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一個正室夫人,去給一個未出閣的千金倒酒,這是明晃晃的折辱。
但我不想爭了。
我只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我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酒壺。
壺身很重,裝滿了滾沸的梅子酒。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
謝危言死死盯著我發抖的手。
以為我是因為不甘心,因為在蘇煜面前受辱而抗拒。
“連把壺都拿不穩了?”
“還是說,你在等他來替你解圍?”
就在沈瑩微笑著遞出酒盞的那一刻。
酒壺從我手中滑落。
謝危言猛地站起身,一把拂開桌上的杯盞。
“為了護著他的顏面,你竟敢在御前失儀?”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藥谷谷主的女兒,真是好大的氣性。”
“既然你這雙手連倒酒都不會,以後也就不用再要了。”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謝危言厭惡的目光。
手腕已經痛到麻木了。
“謝危言,”
我平靜地開了口。
“宴席散後,給我一封休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