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4章 4回府的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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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上,死寂得可怕。
剛邁進將軍府的大門,謝危言便屏退了左右。
他將我半拖半拽地拉進了主院書房。
“休書?”
謝危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怒極反笑。
“怎麼,終於裝不下去了?”
“看到蘇煜瘸了腿,就迫不及待地想飛奔過去,好用你藥谷谷主之女的醫術去噓寒問暖?”
我垂著頭,死死咬著牙。
“隨將軍怎麼想。”
我聲音輕得發飄。
“求將軍,給我一封休書。”
“好,好得很!”
謝危言猛地轉身,大步走到書案前。
不過須臾,那張紙被他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低頭看去。
不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的和離書。
而是一封休書。
上面寫著:七出之條,淫佚善妒。
他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願留給我。
“將軍......”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沈瑩走了進來。
“將軍息怒,外面可是下著暴雪呢。”
沈瑩走到謝危言身邊。
“姐姐就算有千錯萬錯,您也不能大半夜趕她走啊。”
“姐姐身上還沾著方才酒宴上潑灑的梅子酒,凍壞了可怎麼好......”
謝危言的目光落在我的右袖上。
“凍壞?”
謝危言冷嗤一聲。
“她既然有骨氣要走,謝家的東西,她一分也別想帶出這個門!”
他盯著我:
“把誥命服脫了。”
“謝家買的禦寒衣物,你一樣都不配穿。”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
我解開了領口的盤扣。
沉甸甸的誥命大袖,被我剝落在地。
一件,又一件。
直到我身上只剩名單薄的白色裡衣。
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我凍得渾身發抖。
我用左手撿起地上的那封休書,貼身收進懷裡。
“謝將軍。”
我抬起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張我曾用半條命也要治好的臉,此刻佈滿了對我的厭惡。
“多謝成全。”
我轉過身,一步步跨出書房的門檻。
身後,傳來謝危言的命令:
“傳令門房,立刻落鎖!”
“哪怕她凍死在街頭,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許開門!”
書房內。
謝危言站在窗前。
“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冷地罵了一句。
“將軍彆氣壞了身子。”
沈瑩端起桌上剛沏好的熱茶,想要遞過去。
就在這時,府裡的老軍醫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跨進書房。
老軍醫一進門,連禮都顧不上行,猛地抽 動了兩下鼻子。
他沒有看沈瑩,而是快步走到方才我跪過的磚前。
那裡,有一小灘紅色液體。
“將軍!”
老軍醫聲音發顫,猛地抬起頭。
“這......這屋裡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氣?”
“這是受了見骨的重傷,還在往外生生嘔血啊!”
謝危言握著茶盞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緩緩低下頭,死死盯住了地上那灘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