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5章 5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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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謝危言捏著茶盞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著老軍醫:
“你看清楚了,那是宴席上灑出來的梅子酒。”
“將軍,老朽在軍中治傷三十年,怎會認錯血腥氣?”
老軍醫顧不得規矩,快步上前。
用指腹蘸了一點地上的暗紅色液體。
“不僅是血!這血裡還帶著藥谷獨有的蝕骨草的氣味。”
“蝕骨草極寒,只有在放取心頭血或腕間深血時,才會用來防止血液凝固......”
老軍醫猛地抬起頭,聲音發著顫。
“這血量,加上方才那位夫人走過的腳印......”
“將軍,夫人的右手腕,恐怕有一道舊傷,且已經嚴重潰爛,今夜又強行撕裂了!”
謝危言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右手腕,深可見骨。
潰爛。
謝危言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宴席上,她劇烈顫抖的右手。
可他當時說他說她裝模作樣。
說她連把酒壺都拿不穩。
“備馬!”
謝危言猛地推開擋在面前的沈瑩,厲聲怒吼。
“讓城防營封鎖城門!”
“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把她找回來!”
“將軍,外面下著暴雪,姐姐就算出去了,也走不遠的......”
沈瑩被推得踉蹌一步,伸手想要去拉謝危言的衣袖。
“滾開!”
謝危言一把甩開她,大步衝入風雪中。
那是她的住處。
院門沒落鎖,風一吹,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謝危言一腳踹開正房的門。
屋子裡連一絲炭火的痕跡都沒有。
謝危言僵在門口。
他是苛待她。
可他從未短缺過她的吃穿用度。
堂堂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屋子裡怎麼會冷成這樣?
他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
衣櫃半敞著,裡面掛著的,全是她從藥谷帶來的舊衣裳。
將軍府名貴的綢緞,她一件都沒帶走。
“她什麼都沒帶走......”
謝危言喃喃自語。
他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床榻邊。
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個白瓷碗。
碗旁邊,扔著幾塊被血水浸透的粗布。
謝危言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那塊粗布。
他想起幾個時辰前。
在宮宴上,他將那匹最養膚雲錦,賞給了沈瑩。
而他的髮妻,手腕深可見骨。
卻只能用這種最劣質的粗布包紮。
“管事!滾過來!”
謝危言的怒吼一聲。
“夫人的炭火呢?夫人的傷藥呢?!”
謝危言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領,雙眼猩紅。
“我問你,她手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事嚇得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答道:
“回、回將軍......前幾日,夫人去庫房要雪竭粉,說是手腕受了傷......”
“可是庫房裡的金創藥,都被沈小姐院裡的人拿空了......”
“沈瑩拿空了?她不過是燙紅了一塊皮!”
謝危言厲聲打斷。
“奴才也勸過,可沈小姐說......”
“說是將軍您吩咐的,她的傷馬虎不得,藥材隨她取用......”
管事拼命磕頭。
“後來,夫人去了沈小姐院裡討藥。”
“奴才聽下人們說,沈小姐把那雪竭粉,全倒在雪地裡玩了。”
“還說......還說是夫人要拿去救蘇公子,她偏不給......”
謝危言如遭雷擊。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想起來了。
那天在梅樹下,他看到她和沈瑩站在一起。
沈瑩哭得楚楚可憐,說把藥讓給她。
而他甚至沒有問過她一句,就認定她是去搶藥討好蘇煜。
他當著所有下人的面,罰她禁足。
他親口下令:
沒有我的允許,連一片藥葉子都不許送進她的院子!
原來,她根本不是為了蘇煜。
她是真的疼。
她疼得走投無路,放下骨氣去求沈瑩,卻被沈瑩倒在雪地裡羞辱。
“你為什麼不解釋......”
謝危言眼眶酸澀得發疼。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你自己受傷了......”
她解釋過的。
是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