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8章 8謝危言搬進了跨院
8
謝危言搬進了跨院。
那間她住了五年的屋子,冷得像個冰窖。
管事卻被他一腳踹了出去。
“她以前燒什麼,就給我燒什麼。”
管事撲通一聲跪下。
“回、回將軍!夫人這三個月來,一直沒有領過炭火。”
“她說,主院開銷大,她的份例就省了吧。”
謝危言僵在原地。
時值隆冬,滴水成冰。
她一個弱女子,手腕上還帶著傷。
就在這個沒有一絲熱氣的屋子裡。
他走到床榻邊,躺了上去。
床板硬得硌人,連一絲陽光的味道都沒有。
謝危言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個硬物。
拿出來一看,是一雙做到一半的護膝。
那是為了他早年征戰留下的老寒腿做的。
只是右邊的護膝上,有一滴乾涸的血跡。
謝危言的手指撫過那滴血。
她痛得連針都拿不穩了,卻還在為他做護膝。
謝危言拔出腰間的匕首。
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劃了一刀。
鮮血湧了出來,滴落在青磚上。
他沒有上藥,也沒有包紮。
這點疼,不及她萬分之一。
謝危言走到桌前,端起桌上那個茶壺。
茶壺很重,裡面裝滿了殘茶。
他試圖把它舉起來,做出倒水的姿勢。
一寸,兩寸。
手腕處的傷口被撕裂。
茶壺摔得粉碎。
他找了她整整一個月。
藥谷空無一人。
谷主雲遊四海,連個守門的老童都不在。
京城周邊的十幾個州府。
城防營翻了個底朝天,沒有半點蹤跡。
直到第二個月初雪的深夜。
暗衛首領風塵僕僕地衝進跨院,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將軍,有訊息了!”
謝危言從床榻上坐起,因為起得太急。
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地。
暗衛開啟木盒,裡面躺著一支素銀簪子。
謝危言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們成婚第一年。
他隨手在街邊買給她的。
不值錢的玩意兒,她卻寶貝得什麼似的。
連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在哪裡找到的?”
謝危言的聲音嘶啞。
“凜州。”
暗衛低著頭,聲音乾澀。
“凜州地處極寒,近日又爆發了雪疫,城門已經封了。”
“屬下在當地的一家當鋪裡找到了這支簪子。”
“掌櫃的說,半個月前,一個右手纏著紗布的女子來當的。”
“她只當了二兩銀子,全買了最劣質的禦寒藥材!”
雪疫。
那是一個連身強體壯計程車兵都熬不過去的死亡之地。
“備馬。”
謝危言一把抓過那支素銀簪,攥在掌心。
“將軍!凜州現在是疫區,朝廷已經下令封鎖。”
“任何人不得進出!您現在去......”
“我說了,備馬!!”
謝危言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書案,雙眼紅得滴血。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她死在同一個地方。
他欠她的半條命,欠她的這五年。
他要親自跪在她面前,用他的一生去還。
雪夜裡,一匹黑馬衝破了京城的城門。
向著極北的苦寒之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