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斷九十九根燈芯後,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_第7章 7祈福台上的風
7
祈福臺上的風,冷得像刀子。
謝危言指尖攥著那把被剪斷的長明燈芯。
祈福臺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謝危言沒有回頭,直到腳步聲停在他身後。
“謝將軍好大的威風,封鎖全城,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是蘇煜的聲音。
他拄著柺杖,由小廝攙扶著。
謝危言站起身,眼底的陰鷙:
“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蘇煜看著他,忽然發出一聲悲涼的冷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燒得只剩半截的信紙,扔在謝危言腳下。
“我倒是想帶她走。”
蘇煜的聲音在風雪中發顫。
“昨日我驚了馬,摔斷了腿。”
“就是為了追她的丫鬟,塞了這封信過去。”
“我在信裡求她,求她哪怕利用我也好,只要願意離開你這個泥潭!”
謝危言的目光落在那半截焦黑的紙上。
瞳孔猛地一縮。
“可她看都沒看,連信封都沒拆,直接扔進了炭盆。”
蘇煜紅著眼,盯著謝危言:
“她的丫鬟哭著告訴我,夫人說了,她欠你半條命。”
“如今用半碗心頭血還了,等治好你臉上的疤。”
“她就乾乾淨淨地走,絕不欠你,也絕不連累旁人。”
謝危言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謝危言,你以為她昨天在宮宴上,為什麼連把酒壺都端不穩?”
蘇煜咬緊了牙關,字字泣血。
“藥谷的血引之術,要在手腕最深處下刀。”
“她是個大夫啊!大夫的手廢了,連銀針都拿捏不住。”
“你卻逼著她去給一個冒牌貨斟酒!”
謝危言越過蘇煜,跌跌撞撞地衝出祈福臺,直奔客院。
客院裡,沈瑩正指揮著丫鬟收拾細軟。
城防營滿城搜捕的動靜太大。
她心虛了,想借口回相府避避風頭。
房門被一腳踹碎。
木屑飛濺,劃破了沈瑩嬌嫩的臉頰。
“將軍!”
沈瑩尖叫一聲,剛想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脖頸卻被一隻大手卡住。
謝危言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抵在牆上。
“我的生肌膏呢?”
他的聲音輕得詭異。
沈瑩雙腳懸空,漲紅了臉拼命掙扎:
“將軍,扔了!是你讓我扔的!”
“那是她用命熬的藥!”
謝危言收緊手指,眼底猩紅。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糟蹋她的血?!”
他一把將沈瑩甩在地上。
沈瑩劇烈地咳嗽著,哭得梨花帶雨:
“將軍,瑩兒知錯了!”
“可瑩兒的手也受了傷啊,那雪竭粉......”
“查。”
謝危言打斷她,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身後的副將立刻上前,一把扯過沈瑩的手。
不過是用溫水燙紅了一小塊皮,連水泡都沒起。
“就為了這點紅痕,你拿空了將軍府所有的金創藥。”
謝危言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你把她續命的雪竭倒在雪地裡,你穿著她用命換來的雲錦。”
“來人。”
謝危言閉上眼。
“沈小姐既然覺得燙傷疼,那就讓她好好體會一下。”
“燒一鍋滾水,澆在她的右手上。”
“不用包紮,直接拖到院子裡,讓她在雪地裡跪著。”
“什麼時候手上的肉凍爛了,化膿了,什麼時候再準她起來。”
沈瑩如遭雷擊。
瘋了一樣磕頭求饒:
“將軍饒命!我是相府千金,你不能這麼對我!”
“相府?”
謝危言扯了扯嘴角。
“你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把欠她的,一點一點還回來。”
他看著侍衛扒下了沈瑩身上那件雲錦大氅。
聽著滾水澆下時慘叫聲,心底卻連一絲痛快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空虛。
她不在了。
懲罰再多的人,她也看不到了。